俞知楠腳步頓了一下。
“是。”她說。
謝父一時沒有接話,繼續往前走。
俞知楠捏了捏手指,忽然開口:“謝謝叔叔當初幫我,不僅幫我找到大伯他們,還替我遮掩離開的痕跡,如果沒有您,我不可能躲這麼久不被發現。”
謝父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側過頭,燈光的陰影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臉上歲月皺紋刻得很深。
“不是幫你,”他說,“是幫那臭小子。我瞭解他,倘若當時我不助你離開,他可能會走極端。”
俞知楠卻鼻頭一酸:“這次……我不會再拋下他一個人了。我想學著他一樣,勇敢地、牢牢地抓住他伸來的手。”
謝父終於站住了。
他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雙跟謝晝川不同色澤的眼睛裡,卻有著相同深邃而幽沉的東西。
他嘴唇彎了彎,浮出一抹很淡的笑意,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那臭小子,果然比我幸運多了。”
俞知楠眨巴下眼睛,一時沒法接話。
想起謝父跟凱莎夫人的事,她一個小輩沒有置喙批判的權利。
走廊轉角的陰影裡,陸辭靠著牆站著。
他本來是想來找俞知楠談點什麼,恰好把兩個人的對話從頭聽到了尾。
原來……俞知楠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讓謝哥怎麼都找不到蹤跡,是謝父的手筆啊。
聽著俞知楠跟謝父保證,“不會再拋下他一個人”,他又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把今天一整晚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
睡到半夜,俞知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她有些認床,睡得不太踏實,翻了個身,打算再繼續入睡時,手卻碰到了一片冰涼滑膩的布料。
她疑惑偏過頭。
卻驚訝地發現謝晝川就躺在她旁邊。
他沒有碰到她,也沒有鑽進她的被子裡,只是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衣,側著身子睡在她旁邊。
房間留了小夜燈,昏暗的光線中,他的呼吸很輕很穩,長長睫毛垂著,五官輪廓深邃迷人。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冷的。
現在都是秋天了,晚上只有十幾度氣溫,不蓋薄被睡肯定是會著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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