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奕走進房間,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他很自然地坐在她書桌前的椅子上,雙腿交疊,姿態閒適,卻自成一個強大的氣場。
“為志願的事情煩惱?”他開門見山。
沈梔捧著溫熱的杯子,低聲說:爸媽想讓我和漣漣一起讀商科……他們對我很好,我不想讓他們失望。”
“但你不喜歡。”宴奕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他似乎永遠都能輕易看穿她的心思。
沈梔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默認了。
宴奕沉默了片刻,房間裡只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他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沉靜,彷彿能將人所有的不安都撫平。
“大哥和大嫂愛你,所以想把他們認為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有力量,“漣漣也很喜歡你,所以想把你永遠放在她身邊,讓她能時時刻刻保護你。”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攥著杯子的手上。
“但她們的愛,不應該成為你的枷鎖。宴家不需要你用不喜歡的東西來作為回報。”
沈梔猛地抬頭看他。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夜,卻又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你想學畫畫,那就去學。”
宴奕的語氣平淡,卻帶著莫名讓人安心的力量,“宴家養得起一個畫家。你只需要做你喜歡的事情,剩下的,我來解決。”
這番話聽起來是無條件的支援與縱容,但知道他真實性格的沈梔卻聽出了更深一層的含義。
他是在告訴她,她的自由,她的選擇權,都源於他的允許和庇護。
他為她構建了一個看似無邊無際的樂園,但樂園的圍牆,是他親手所立。
他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顧慮,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好聞的雪松冷香。
他伸出手,想像小時候那樣揉揉她的頭髮,卻在半空中頓住,最後只是輕輕落在她的發頂,虛虛地拍了拍。
這個動作剋制又溫柔。
“別擔心大哥大嫂那邊,我去說。你只要記住,在這個家裡,你可以任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成了耳語,“你的所有願望,都會實現。”
“早點休息,不要煩惱了。”
說完,他拿過她喝完的空杯子,轉身離開了房間,像一陣來去無聲的風。
第二天,當沈梔忐忑地拿著填好美術學院的志願表下樓時,宴禮和戚婷沒有半分不悅。
戚婷還笑著對她說:“小奕跟我們談過了。是我們想得不周到,差點讓你委屈了。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我們都支援你!以後我們家梔梔成了大畫家,我們臉上也有光。”
宴禮也點頭附和:“沒錯,家裡有我和你小叔,還有漣漣呢,不用你操心。你只管開開心心地畫畫。”
那件事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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