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奕坐在沈梔旁邊,幾乎承包了她身邊的所有工作。
桌子中央有一盤清蒸蝦,沈梔才剛看了一眼,宴奕已經戴上一次性手套,不疾不徐地剝好了一隻,放進她面前的骨碟裡。
蝦肉完整,蝦線也去得乾乾淨淨。
沈梔夾起來吃了,他又剝了第二隻。
戚婷給沈梔盛了一碗湯,剛放到她手邊,宴奕就伸手接了過去,用小勺撇去表面的浮油,又試了試溫度,才重新推回到沈梔面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戚婷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丈夫的腿。
宴禮其實早就注意到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自己這個小弟。
宴奕是他一手帶大的,雖然成年後去了國外,性子也愈發深沉難測,但基本的瞭解還是有的。
冷漠、疏離、除了家人,對一切都漠不關心,這才是他熟悉的宴奕。
可現在這個,是誰?
會給人剝蝦,會給人試湯溫,主要是一雙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沈梔,那種專注和佔有慾,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根本不加掩飾。
“梔梔,”宴禮忽然開口,聲音沉穩,“聽說你最近在準備一個美術比賽?”
這是他從宴漣那裡聽來的藉口。
沈梔正要回答,宴奕卻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嗯,一幅關於‘光與影’的油畫,構圖很複雜,她最近花了很多心思。”
宴禮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盯著宴奕,眼神變得銳利。
他問的是沈梔,宴奕卻對答如流,甚至連主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叔叔對侄女的關心範疇。
戚婷也看出了丈夫的不悅,她連忙打圓場:“哎呀,你們小叔關心你呢,他以前不也指點過她們功課嗎?”
這話一齣,氣氛更尷尬了。
誰都知道,宴奕回國後,和家裡的小輩幾乎沒什麼交流,更別提指點功課了。
宴漣恨不得當場鑽到桌子底下去。
她不停地給沈梔使眼色,讓她離宴奕遠一點,收斂一點。
沈梔卻像是沒看見,她夾起一塊糖醋小排,越過半個桌子,放進了宴奕的碗裡。
“小叔,你也吃。”她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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