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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已經整整一天了。
她不敢出門,甚至不敢拉開窗簾。
外面隱約傳來的歡呼聲,還有人們興奮地討論著“淨化”、“神蹟”、“合作”之類的詞語,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她想過一萬種可能,唯獨沒想過,自己賭上一切的告密,最後竟然成了為他人做嫁衣的笑話。
她不是功臣,她只是一個自作聰明、被耍得團團轉的丑角。
顧懲那個眼神,像烙鐵一樣印在她腦子裡。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殺意,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看穿了一切的嘲弄。他甚至懶得報復她,因為她根本不配。
這種無視,比任何酷刑都讓她煎熬。
夜深了,明銳基地裡燈火通明,人們沉浸在獲得乾淨水源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中。
沒有人再記得那個曾經被奉為上賓的S級水系異能者。
恐懼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張元元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不能等著顧懲和沈梔哪天心血來潮,想起她這個小丑,然後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她。
她飛快地收拾了一個小小的揹包,裝上僅有的幾塊乾糧和一瓶水。
趁著夜色和人們的鬆懈,她像一隻惶恐的老鼠,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間,避開主幹道上巡邏的守衛,從基地一處偏僻的角落翻了出去。
凜冽的夜風吹在臉上,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明銳基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恐懼。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濃稠的夜色與荒野之中。
第二天,守衛在例行報告中提了一句:“報告首領,昨天安排給張元元小姐的房間空了,人不見了。”
正在和顧懲商議合作細節的白覺曉只是抬了抬眼,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再無下文。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是死是活,沒有人關心。
…………
研究需要時間,而等待的過程,對於許多在生死線上掙扎的小基地來說太過漫長。
在白覺曉的建議和牽線下,顧懲帶著沈梔,開始了一場特殊的“巡迴”。
他們的車隊,成了末日廢土上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猙獰的裝甲車所到之處,帶來的不是掠奪和殺戮,而是希望。
當渾濁發臭的蓄水池在沈梔揮手間變得清可見底時,那個頭髮花白、為了爭奪一桶過濾水能跟人拼命的基地首領,當著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跪在地上對著沈梔磕頭。
當一個五六歲的、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第一次喝到沒有異味的乾淨水時,她愣愣地看著沈梔,然後從口袋裡掏出自己藏了很久、已經有些融化的半塊糖,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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