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小步。
趙峰盯著螢幕裡那個正在給黑狼擦爪子的瘦弱背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沈梔正費力地抬起那隻巨大的黑狼爪子，用吸水毛巾仔細擦拭著肉墊裡的縫隙。
黑狼似乎覺得有些癢，抽了兩下沒抽動，就不耐煩地把腦袋頂在沈梔懷裡亂拱，把沈梔拱得東倒西歪。
這哪裡是什麼隨時會暴起殺人的猛獸？
這分明就是誰家養嬌了的大狼狗。
他又把沈梔剛到基地跟他第一次見面一直到他們下午出去玩的監控，都看了一遍。
看完良久，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忘了點火。
最後趙峰在狹窄的監控室裡轉了兩圈，最後停在通訊器前，手在那個紅色的加密按鈕上懸停了半天。
這是一條直通聯盟最高研究院的專線。
一旦撥通，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
“把今天的錄影，從出門那一刻開始，一幀不落地拷下來，再加上昨天的洗澡的監控。”趙峰咬碎了嘴裡的爆珠，辛辣的薄荷味衝進喉嚨，讓他清醒了不少，“還有這幾天的精神力監測圖譜，一起打包。”
“頭兒，要上報？”
“報。”趙峰按下按鈕，眼神變得極其複雜，“這種事情，瞞不住，也不該瞞。”
而且，萬一呢。
如果真的還能有轉機……
那該多好。
…………
聯盟中央區，第一研究院。
這裡是整個星際最頂尖的生物科技中心，也是所有覺醒者最後的希望之地。只不過對於很多像斯洛爾那樣的重症患者來說，這裡更像是絕望的中轉站。
頂層的一間實驗室裡，燈光冷白刺眼。
雷蒙摘下護目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作為斯洛爾家族的現任家主的丈夫，同時也是精神力創傷學的泰斗級專家，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兩鬢已經有了白髮，眼角細碎的皺紋裡夾雜著常年難以舒展的陰鬱。
實驗臺上是一隻剛剛因為精神崩潰而死亡的動物，是某種貓科覺醒者的退化形態。
他在精神力徹底崩潰之前簽署了自願參與實驗的協議，希望能為自己的戰友出一份力量。
但，還是失敗了。
又是死路一條。
雷蒙脫下白大褂，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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