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假期臨近尾聲,莊父莊母因海外幾個被擱置的併購案需要親自坐鎮,在大年初四這天便匆匆飛往歐洲。
老太太嫌主宅空曠冷清,乾脆帶上張媽和幾個貼身伺候的傭人,去南山的清修院吃齋唸佛去了。
偌大的半山莊園徹底空了下來。
午後兩點,陽光穿過玻璃花房的穹頂,烘得室內暖意融融。
沈梔把最後一張試卷塞進書包,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連續刷了三個小時的題,腦子已經是一團亂麻。
她趿拉著棉拖鞋,順著雕花木樓梯往二樓去。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沈梔推門進去,放輕了腳步。
紫檀木寬大書桌後,青年正低頭翻閱一份全外文的商業企劃書。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粗棒針織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藍光的金絲邊眼鏡。
柔軟的黑髮順帖地垂在額前,擋住了一小部分眉眼。
陽光打在他握著鋼筆的修長指骨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溫潤內斂的書卷氣。
“莊凜哥。”沈梔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只有在面對白天這個脾氣溫和的主人格時,她才會用這種乖巧的稱呼。
書桌後的人聽到動靜,從厚重的檔案裡抬起頭。
他取下鋼筆帽扣好,把檔案推到一旁,衝她招招手:“卷子做完了?”
嗓音清越,語調平緩,連說話時注視她的眼神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縱容。
“做完了,錯了一堆。”沈梔繞過書桌,熟門熟路地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順手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選擇題錯得我都不敢對答案了。”
青年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動作輕柔規矩:“遇到拿不準的題了?”
“也不是拿不準,就是腦子轉不過彎。”沈梔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放鬆地縮排沙發裡。
在這具溫和的軀殼面前,她總是處於一種極其有安全感的狀態。
沒有任何壓迫力,也不用隨時提防對方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她看著青年俊朗的側臉,沒話找話地閒聊:“叔叔阿姨走之前,阿姨還特意來我房間,拉著我的手說了大半個小時的話,我看阿姨現在狀態也好多了,副人格呢,最近他說在適應,沒啥問題吧。”
青年靠坐在真皮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
他看著沈梔,鏡片後的眸光閃動了一下,隨後溫聲開口:“沒有,他最近挺安靜的。”
“那就好。”沈梔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有些慶幸地抱怨,“其實他就是順毛驢,吃軟不吃硬,頂多就是在嘴上佔點便宜。不過說真的,他晚上的精力也太旺盛了,總是大半夜跑到我房間折騰,害得我第二天做題直打瞌睡。”
“是麼?”青年單手撐著下巴,語氣聽不出喜怒,“他怎麼折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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