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高差得遠,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沈梔伸出手,環住陶理粗壯結實的腰背,把臉埋進他帶著皂角味和陽光曬過氣息的胸膛上。
她額頭抵著他堅實的肌肉,輕輕地,卻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頭頂上方傳來極粗重的一聲呼吸。
陶理整個人僵了兩秒,隨後那雙有力的臂膀猛地收攏。
他把人死死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嵌進骨血裡。
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樣,震得沈梔的耳朵發麻。
“老天爺。”陶理把臉埋進沈梔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她頭髮上的清香。他聲音裡帶著點抑制不住的發顫,連著說了三遍。
“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真的沒做夢嗎?”
“我一定實在做夢。”
他鬆開一隻手,捧起沈梔的臉。
那雙常年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全是滾燙的情緒。
“沈梔,你點這個頭,這輩子我都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陶理咬著牙,帶著欣喜,又帶著不確定,一字一頓,“明兒一早,我去公社開結婚介紹信。”
他激動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置自己這副狂喜的身軀。
只能鬆開沈梔,在屋子裡原地轉了兩圈,指著空蕩蕩的牆角:“這兒!這兒打個特別大的大立櫃!縫紉機旁邊再給你盤個小泥爐,冬天你做髮圈凍不著手。院子裡我再去移栽兩棵棗樹,明年初秋你就能吃上脆棗。”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大手在空中用力揮舞,嘴角的笑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沈梔靠在書桌上,看著這個平時被村民暗地裡叫“二混子”的男人,激動得像個得了天大獎勵的孩童。
那些關於未來的虛無縹緲的恐懼感,在此刻全都落到了實地。
大哥信裡說的沒錯,鄉下的日子苦。
可沈梔覺得,只要這屋裡站著個叫陶理的男人,這日子就苦不到哪兒去。
她彎起眼睛,眼底盛滿了秋日裡最明晃晃的陽光。
陶理念叨完一圈,又大步跨回來。
他低下頭,雙手撐在沈梔身側的桌沿上,把她整個圈在自己高大的陰影裡。
兩人氣息交錯。
“媳婦兒。”他厚著臉皮,壓低嗓音,試探著把這個詞在舌尖上滾了一遍,隨後笑意更深了,“這事咱定準了,今天中午你想吃啥?我去逮只老母雞給你燉湯。”
沈梔被這聲媳婦兒喊得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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