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停在人行道的青石板邊沿。街風把她寬大的衛衣帽子吹得向後倒。
南欲沉已經掐滅了手中的煙，扔進旁邊的環保垃圾桶，邁步朝這邊走來。
人群熙攘，剛從Livehouse裡擠出來的年輕男女們三五成群，高談闊論著剛才那個主唱腹肌的紋理。
沈梔夾在這些人中間，滿腦子的尷尬。
南欲沉停在距離她兩步遠的位置。
高階西裝的剪裁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極為挺拔，衣料上沾著極淡的菸草氣味，掩蓋了原有的冷杉木香水味。
他低下頭端詳著沈梔。
沈梔抿著唇，大腦快速搜尋著狡辯的詞彙。
沒等她編造出個像樣的開場白，南欲沉先開口了。
“散場了。”
語氣很平穩，聽不出指責和慍怒。
預想中狂風驟雨般的詰問根本沒有發生。
南欲沉伸手幫她理了一下在內場裡被擠得有些歪斜的衛衣衣領，動作很輕，指腹不經意碰到她的頸側皮膚。
“之前在對面街上看到你了。”南欲沉的聲音，“本來想給你發個訊息，又怕打擾到你。查了一下這場演出的散場時間，估計會拖到凌晨一點半。這條街一到夜裡就封路，打車軟體排隊起碼得半小時起步，怕你大半夜在路邊受涼，所以就在外面等你了。”
“嚇到你了？”這句話他帶了一點調侃。
沈梔只覺得一股愧疚直衝腦門。
江圓在後面看得雲裡霧裡，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她用手肘在後面悄悄推了推沈梔的後背。
被這一撞，沈梔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原來真的是你，剛剛在排隊進場的時候，我隔著馬路看了一眼對面，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南欲沉目光在她略顯侷促的臉上停留了一息，隨後轉向上半身穿著黑色緊身皮衣、臉上掛著戰損妝的江圓。
沈梔側過身，為兩人引見：“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江圓。圓圓，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咳，我男朋友，南欲沉。”
南欲沉頷首，對著江圓道：“你好，聽梔梔提起過你很多次。”
江圓常年在職場摸爬滾打，見過不少所謂的老闆高管，但面對南欲沉，還是被對方那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壓迫感給震懾住了。
哪怕南欲沉現在表現得如沐春風，江圓還是忍不住站直了身子，連連點頭。
“你好你好。”江圓乾笑兩聲，果斷把鍋往自己背上攬，“今天這事都怪我。是我死皮賴臉非要拉著沈梔陪我來看演唱。佔用她一整天時間，大晚上還跑到這種地方來，你可別介意啊。”
“沒關係。”南欲沉回應得毫無破綻，連語調都沒變，“年輕人喜歡看這些很正常。有朋友陪著她玩，我也放心些。”
他看了眼腕錶：“時間不早了，夜裡風大，江小姐家住哪裡？我們先送你回去。”
江圓原本想客氣推脫，說自己打車走就行，但看著前面黑壓壓排隊等網約車的人群，再加上沈梔也在旁邊點頭，只好報上了自己小區的地址。
三個人朝著街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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