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下得急,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發出一陣連綿的噼啪聲。
沈梔那句挽留的話剛脫口而出,這股勇氣就跟漏了氣的皮球似的,迅速癟了下去。
她恨不得當場給自己找個地縫鑽進去。
真是腦子一熱什麼都敢往外說。
門前站著的男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南欲沉搭在金屬門把上的手指沒有繼續往下壓,他轉過頭,視線直白地落在了沈梔臉上。
他確實沒料到會有這一齣。
剛才故意表現出剋制和守禮,提起這茬,無非是想試探一下這她的底線,順便給今天的相處畫個進退有度的句號。
畢竟獵物剛進網,繩子不能收得太緊。
結果倒好,自己剛往後退了半步,她直接把後路給堵死了。
這意外的收穫,真算得上是一大驚喜。
壓下眼底那點真實的情緒翻湧,南欲沉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那副挑不出錯的君子做派。
“這不太方便。”他鬆開門把手,轉過身正對著她,語氣聽起來十分中肯,還帶著恰當的距離感,“你一個人住,留我在這裡,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雨確實大,但我車技尚可,開慢一點,安全回去不是問題。”
這話實在太體貼了。
沈梔聽完,剛才那點尷尬直接被愧疚衝散。
平時在網上口嗨慣了的人,現實裡最吃這種溫文爾雅的套路。
人家身價過億的一個大老闆,放著半山別墅不住,跑到這破小區陪自己折騰一天,晚上還親自下廚洗手作羹湯。
現在外面風狂雨驟的,自己真讓人家開車走夜路?
這還是人乾的事嗎?
“哎呀,有什麼好傳的,這片老頭老太太誰認識我啊。”
沈梔往前走了兩步,生怕他真推門走了,急忙找補,“你是不知道,這片老破小的排水系統早爛透了。一到下暴雨,外頭那條主幹道積水能沒過膝蓋。你那車底盤那麼低,萬一半路熄火泡水了,我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啊。真沒跟你客氣,次臥的床單被套都是我前兩天才換的,特別乾淨。”
她把話說得又急又快,生怕對方不信,還用力點了點頭。
南欲沉靜靜地看著她這副生怕自己吃虧的急切模樣。
這一切完全落入了他的預期,甚至比他設想的還要順利。
這種被人毫無防備地納入保護圈的感覺,體驗極佳。
他不再推辭,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
“那就,麻煩沈老師收留一晚了。”
他嗓音溫和,順勢將剛穿好的深灰大衣脫下,重新掛回玄關的衣帽架上。
人真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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