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明天整整一天都要離開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後廚,聽不到那口大鐵鍋裡熱油爆蔥花的“刺啦”聲,也看不見沈梔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切菜的模樣。
他就覺得人生灰暗,幹啥都沒勁。
沙發另一頭,賀然正斯文地拿著紙巾擦掉手指上的紅油。
作為娛樂圈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前輩,賀然比這群小年輕穩重得多。
他跟簡遊星幾年前合作過一部警匪片,兩人在劇組裡待了大半個月,也算有些交情,知道這少爺看著脾氣臭,其實也就是個直腸子。
賀然吃完了兩個雞爪,一抬頭就看見簡遊星縮在單人沙發上,整個人跟長了蘑菇一樣,散發著極其明顯的怨氣。
賀然覺得奇怪,拿紙巾擦了手,順手從茶几的盒子裡又夾了兩個最大的雞爪,放進一個乾淨的小碗裡,端著碗走了過去。
“怎麼了這是?大功臣今天不開心?”
賀然把碗遞過去,在簡遊星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嚐嚐,這手藝確實沒得挑,難怪你在那幹得連家都不想回了。”
簡遊星看了一眼碗裡的雞爪,更傷心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賀然,又轉頭環視了一圈客廳。
屋子裡到處都是節目組安裝的攝像頭,有些正閃著紅燈,證明在收音和錄製。
簡遊星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心裡做了一個極大的決定。
他突然抬起手,把夾在衣領上的麥克風拽了下來。
這還沒完,他又伸手指了指賀然領口那枚小小的麥克風,壓低聲音比劃了一下。
賀然看他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有些想笑。但他還是配合地把麥克風摘掉,捏在手裡。
“幹嘛?搞得跟要接頭對暗號一樣,有什麼機密要說?”賀然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調侃。
簡遊星的身體往前傾了傾,湊近賀然。
他的表情特別嚴肅,甚至還帶著幾分不解和困惑,就好像遇到了什麼世紀大難題一樣。
他就那麼盯著賀然的眼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小聲問了一句。
“賀哥,我問你個事。你工作這麼多年,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想上班嗎?”
賀然本來還帶著笑臉,準備聽聽這小子要吐什麼苦水。
這句話一進耳朵,賀然整個人直接被創到了,臉上的笑容當場卡住。
他滿腦袋問號,甚至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嚴重懷疑剛才幻聽了。
不是,你腦子沒病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
你這是被資本家洗腦了,還是受什麼刺激了?
打工把腦子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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