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教練的腳步，五個人走進了駕校辦公樓。
厚重的木門在他們身後“咔嗒”一聲輕輕合上。
沒有風，窗戶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油汙，透進來的日光是渾濁的黃褐色。空氣裡混雜著舊木頭、潮溼的牆皮，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汽油味。
狹長的走廊兩側排列著緊閉的房門，門牌上的字跡大多已經剝落，看不出原本寫著什麼。
“別東張西望。”
教練走在最前面，背微微有些駝，毛巾在他頸後晃來晃去，
“來我辦公室填幾張表，登記一下學員資訊。手續辦完，今天就可以上車練習。”
他的聲音聽上去依舊十分誠懇。
周宸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作為一個被上司老闆刁難而不得不習慣權衡利弊的上班族，他一直在心裡反覆掂量那句規則——教練的話，只能信一半。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可哪一半？
他下意識側過頭，瞥了一眼走在隊伍偏外側的泠赴野。
從進入副本到現在，這個女人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指出了車輪下的紙條。
第二句，點破了“聽話就能拿證”的陷阱。
每一句，都剛好戳在所有人思維的盲區裡。
周宸並不願意盲目地把一個陌生人當成領袖。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他，過度依賴某一個人往往是滅頂之災。
可是現在，他心裡不得不承認：
如果不是泠赴野開口，他們之中至少有兩三個人，包括他自己，哪怕不會全部相信，但恐怕會下意識按照這位教練說的去做。
這是所有新人都不可避免的缺陷，哪怕知道要以最惡的心去揣測別人，但因為長期生活在安逸和平的社會中，他們的謹慎心早已被磨平。
都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但就像只有千日當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一樣，正常新人不會思考那麼多。
一種混雜著警惕、好奇，還有一絲微弱依賴的情緒，在他心底盤旋。
他暗暗決定，接下來要多留意泠赴野的言行，但不會不加思索地全盤聽從。
周浩走得很靠前，離教練只有兩步遠。
方才被泠赴野當眾點破之後，他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悶氣。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女人隨隨便便說一句話，所有人就都開始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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