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勻淨、灰白的光鋪在回聲中學的上空。沒有朝陽,沒有錯落的陰影,整片天地蒙著一層磨砂似的灰,安靜得近乎凝滯。
昨夜宿舍那一輪殘酷的篩選結束之後,五名玩家依舊留在這間教室裡。
沒有人互相搭話。
這不是麻木。這是一次次死裡逃生之後,刻進本能的生存法則。
在這所學校裡,小範圍的聚集、刻意的低語,都是最顯眼的異常標記。
每個人心裡都翻湧著無數疑問,卻都默契地把心事藏好,獨自扮演一名安分的學生。
泠赴野靠在窗邊,視線淡淡地落在窗外灰濛濛的操場。
從表面上看,她和教室裡其餘的人沒有區別。垂著視線,姿態鬆弛,沒有做出任何會引來注意的舉動。
可她並沒有真的在放空。她留意著空氣裡一種幾乎難以言說的張力——一種暴風雨來臨之前,所有人都在剋制衝動的緊繃。
沒過多久,淡綠色的文字毫無預兆地浮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新一日教學開啟。】
【總務處存檔名冊遺失。】
【拾取舊遺物可上交學生會。】
【獎勵:單次校園禁區通行許可權。】
微光一樣的字跡靜靜懸在空氣裡。
一瞬間,整間屋子裡面,那層壓抑的平靜之下,暗流開始湧動。
溫知予低著頭,假裝注視著攤開在桌面上的空白課本。
她最信賴的工具從來不是什麼從副本里帶出的奇異物件,而是自己的眼睛。
她不會直勾勾地盯著某處打量,那樣太過刻意。只是行走、靜坐、發呆的時候,視線會自然地掠過周遭的一切。
一張通知有沒有移位,一扇平日裡虛掩的門今天是否鎖死,一個 NPC 轉身時腳步有沒有半秒的停頓。
她從不留下任何書面記錄。紙片、字跡、塗鴉,全都是可以被搜出、被追溯的證據。
所有觀察到的細節,全部儲存在記憶裡,在無人看見的時候默默比對、歸檔。靠著這份近乎執拗的留意,
她好幾次在危險露出苗頭之前,不動聲色地改變路線,從即將收緊的羅網邊緣退了出去。
此刻,一根細刺扎進了她的心裡。
這所學校一貫的作風,是遮蓋、抹除、封鎖。
不愉快的告示會一夜之間消失,幽深的走廊會被木板封死,有些話題彷彿有一道無形的警戒線,誰主動觸碰,誰就更容易被盯上。
可現在,校方竟然公開宣告一份重要檔案遺失,還丟擲禁區通行權作為獎賞。
太主動了,太慷慨了,慷慨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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