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像一層薄紗,裹住了泠赴野的腳步。
自由活動的時間沒有明確的時限。在這所學校裡,沒有鈴聲會提醒玩傢什麼時候必須返回教室。
唯一的約束,是看不見的異常判定。停留得太久,走得太偏,做出太過刻意的動作,都有可能引來注意。
操場上散佈著三三兩兩的學生。
但泠赴野很清楚,這些遊蕩的身影,沒有一個是真正的活人。
NPC 沿著固定的軌跡緩慢踱步,目光空洞,從不交談。偶爾有兩三個擦肩而過,他們之間也不會發生任何互動,像一段段被設定好的影像,迴圈播放,永不停歇。
學生會辦公樓立在校園靠北的位置。
和校內其餘陳舊、斑駁的建築截然不同,它通體雪白,外牆乾淨得有些不真實,連一絲水漬、一道裂紋都找不到。
在一片灰濛濛的景物之中,這棟樓顯得格外醒目,卻又安靜得詭異。
大多數玩家本能地避開了這裡。
系統給出的風險等級,已經在潛意識裡提醒所有人:白色樓宇是最高危的區域。
泠赴野放慢了腳步,她沒有徑直走向正門,遠遠地停在一排冬青灌木叢後面,她靠著粗糙的樹幹,安靜地觀察。
正門的臺階一塵不染。兩扇玻璃門虛掩著,門內的走廊亮著柔和的白光。
看不見人影,聽不見聲音。整棟建築彷彿在溫柔地邀請每一個來客走進去。
越是友善的表象,往往越是危險。
她的手指隔著校服布料,輕輕碰了碰口袋裡那把黃銅鑰匙。
冰涼的金屬觸感很清晰。
鐵盒裡的紙條只給出了一句警告,卻沒有說明這把鑰匙能開啟什麼。
它不一定能開啟學生會大樓的門,也許是圖書館,也許是某個被封死的儲物室,甚至可能只是一件用來引誘玩家的誘餌。
泠赴野不打算直接拿它去嘗試。
貿然插入鎖孔,相當於把自己的性命押在一個未知的答案上,這不是她的作風。
她的視線沿著外牆緩緩移動,數著每一扇窗戶,分辨每一扇窗戶的不同。
一樓的窗戶大多被磨砂玻璃封住,看不見裡面。二樓有幾扇是透明的,但是窗簾始終拉著。
唯有西北角,有一扇很小的通風口,格柵鏽跡斑斑,縫隙窄得只容一隻手伸進去。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側後方的小徑傳來。
泠赴野沒有回頭, 她微微側過臉,透過灌木枝葉的縫隙瞥了一眼。
是許柚。
許柚正躲在一棵老梧桐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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