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指尖小心翼翼拾起殘片,平鋪在桌面一點點拼湊閱讀。
上面記錄著往屆學生的在校檔案,姓名、各科成績、期末評語,條目寫得清清楚楚,
但每一份檔案的末尾,原本寫名字的位置,都會被濃黑墨水狠狠塗抹,暈成一片不透光的漆黑。
這就是副本任務要求尋找的目標——被這所學校徹底抹消存在的學員。
檔案邊角零星批註著潦草字跡,是前人留下的記錄,文字斷斷續續,很多地方已經磨損、被蟲蛀,大半內容看不清。
【他成績是年級第一,作為優秀代表被推舉出去】
【校方抹去他所有在校痕跡,彷彿此人從未入校】
【宣講會,他會回來】
泠赴野指尖捏緊殘頁,目光反覆掃過這幾句留言。
最開始,她只以為宣講會只是副本設定用來引誘玩家的陷阱,一張貼在教學樓牆面上的誘餌通知。
可殘頁上的文字推翻了這個猜想。宣講不是憑空捏造的騙局,這名被抹除的畢業生,確確實實會回到這所校園。
副本任務讓所有人搜尋這名消失者的過往經歷,所有人都下意識想著去學生會拿通行許可,去翻閱公開檔案。
可學生會本身就是獻祭的圈套,那裡存放的資料,早就經過校方篩選篡改,不可能留下真實記錄。唯有圖書館,封存著原始卷宗,才有可能找到真相。
一陣輕微的翻動聲,從圖書館深處的黑暗裡傳來。
不是風吹書頁的動靜,
那些空白封皮的書本,正在自己緩緩掀開紙頁。紙張摩擦的聲響層層疊加,從遙遠的書架深處逐步靠近。
紙頁捲曲舒展,慢慢拼湊成形態怪異、由無數薄紙堆疊而成的人形,空洞的書頁縫隙代替五官,無聲地朝向門口的方向移動。
圖書館的守衛。
它們由被同化者的存在構成,守護著這片囚籠的根源。
泠赴野緩緩站直身體,沒有後退。她快速評估局勢,紙人移動速度不快,但數量在持續增多。
如果硬碰硬纏鬥,巨大的聲響一定會引來更多守衛,不僅找不到卷宗,甚至會被困死在這片書海之中。
可若是就此退走,今天錯過這個機會,再想潛入圖書館,難度會成倍上漲。
遠處,學生會辦公樓的方向,響起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迅速歸於沉寂。有玩家已經提交遺物,獻祭開始了。
系統淡綠色的提示文字再次浮現,這一次只在泠赴野視野中浮現一行小字。
【入侵者,闖入圖書館禁區,同化程序啟動。】
沒有立刻降下絕殺,副本習慣循序漸進地收割獵物。
無數紙人緩步逼近,沙沙的翻書聲填滿整個圖書館。泠赴野冷靜觀察紙人的移動規律,大腦快速思索突圍與繼續搜尋檔案的辦法。
完整的卷宗一定藏在這片書海深處,她必須找到這份被抹消學員的全部記錄,才能讀懂這所學校最底層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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