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以人心為棋、以虛妄為局的獵殺,才真正進入最無解、最窒息的死局。
指尖相扣,體溫相連,六人的手掌連成一圈閉合的環。
肌膚相觸的瞬間,人類脈搏跳動的起伏順著掌心相互傳遞。
恍惚的呢喃被硬生生壓下幾分,渙散的目光短暫收攏,可眼底那層被幻境鍍上的幽藍,依舊沒有褪去。
烈的指尖微微發顫,方才那股想要走向燈塔的衝動還殘留在神經裡。
他側頭望向海面,濃霧翻湧,燈塔的光芒靜靜沉浮,溫柔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手掌貼在一起……好像腦子裡的聲音輕了一點。”
他低聲開口,語氣依舊帶著殘留的茫然,卻不再是之前機械的重複。
衡閉著眼,緩慢調整呼吸,指腹感受著身側人的脈搏。
“只能暫時壓制,不能根除。光源還在持續向外輸送幻境。”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隨時會再次墜入迷霧。
硯垂著眼,視線落在交握的手上,眉頭緊鎖。方才看見霧中五重幻影的幻覺還殘留在腦海,揮之不去。
“閉環只能穩住精神,沒法找出藏在我們之中的東西。”
“只要幻境還在持續侵蝕,我們所有人,都會反覆淪陷。”
絮的身體輕輕發抖,她的目光時不時不受控制地飄向遠處的藍光,又強行拽回來。
“我還是會看見身後那個影子……它就安安靜靜站著,跟著我們一起,手也搭在圈上。”
這句話落下,環上所有人的指尖齊齊一緊。
每個人下意識看向自己身後,只有翻滾的白霧,空無一物。
蕎輕輕吸氣,柔和的眉眼蒙著一層朦朧,掌心的溫度平穩,起伏節奏和其餘幾人保持一致。
“是幻覺,別被它牽著走。”
她的語調依舊溫和,和其餘陷入恍惚的人一樣,帶著精神消耗後的疲憊。
泠赴野站在圓環外側,細密的幻絲如水般纏繞住整圈人,順著交握的手掌,探入每一個人的精神脈絡。
五個人的心跳、情緒波動、精神震顫,盡數落入感知。
四人的精神波動,伴隨著幻境侵蝕,有著無序的起伏,會慌亂、搖擺、間斷,帶著人類獨有的不穩定性。
唯有其中一道意識,表面波動和其餘人完美同步,內裡卻平穩如一潭深海,沒有人類在絕境之中本能的慌亂。
它在模仿。
模仿人類心跳的節奏,模仿心智潰散的起伏,模仿被幻境蠱惑時的嚮往。
當所有人連成閉環,它便跟著一同沉淪,一同恍惚,一同被幽光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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