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馬車沿著官道一路西去,背後巍峨、雄偉的深紅之城漸漸消失在了視線當中。
李察放下帷幔,心情不是很好,這不是他第一次離開深紅之城,但這一次他或許會永遠不再回來。
“嘖嘖...”
馬車內響起一道輕嘖聲,漢密爾頓將目光從車外收回,低聲說道:
“真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銀輝騎士選擇效忠你。”
李察聞言,壓下心中感慨,興致不佳地回道:“這有什麼奇怪的麼,在我剛剛涉政的時候,銀輝騎士團的落魄你又不是沒見到過。”
“我的意思是說...”漢密爾頓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右臂枕在軟榻上,語氣幽幽道:“既然你手中掌握著三成的銀輝騎士團,為何不直接以武力奪取加菲爾德家族大權?”
李察神色一怔,深深地望向漢密爾頓,口吻微沉:
“你認真的?”
漢密爾頓聳了聳肩,表面神色淡然,可目光卻格外幽深。
李察默然,別看這些年他身為大執政官,所出政令都格外激進,但他事事都是在現有體制的基礎上考慮問題,從未大刀闊斧地改革,相比之下,身為流浪學者的漢密爾頓,曾深入遊歷過東海諸國,深受那邊更為先進開放的思想影響,其做事風格比起李察其實還要激進、大膽。
對方的這個提議,在昨日從長老院出來的時候,他就曾詳細考慮過,首先就是勝算的問題,任憑李察如何計算,他以武力奪權的勝率也不會超過一半。
作為老牌公爵家族,加菲爾德家族手中可不光僅有銀輝騎士團這樣的精銳力量,各處封地上還有著數千正規軍,再加上民兵、奴隸,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可以拉出一支數萬大軍。
除非李察能有實力在造反的瞬間,將整個加菲爾德繼承人殺得乾乾淨淨,否則放跑一個,他就等著數萬平叛大軍將他淹沒吧。
其次更關鍵的是,神聖帝國如今中樞雖然日漸勢微,但也不會容忍公爵級別的家族內部,發生這種讓人難以容忍的叛亂事件。
畢竟這種事情一旦開了先河,人人有模學樣,今日以武奪權,那明日是不是也能身披皇袍,造反登基了。
所以就算李察成功,也很難得到神聖帝國皇室的認可,名不正言不順,未來等待他的是數不盡的麻煩,到時候別說開拓勢力,守住自身地盤都難,這相當於自己將路給走死了。
李察沉默少許,並未在這個話題給到一個深入的解釋,他相信對方也清楚其中的原因,更何況他現在實力已然暴露,他父親邁爾斯有了防備,他勝算更低,漢密爾頓此刻提出這樣的問題,更多是想探究他內心的想法。
對此,他也沒有生氣,人家放棄優渥的生活,顯赫的地位跟隨他,他也該給人家一個解釋。
李察隨手將茶几上的物品拿開,從包裹中取出一張極為精細的地圖鋪開,手指重重地落在了上面格外醒目的深紅之城上。
“冒險我不是不敢,而是不值當。”
漢密爾頓坐直身體,神色認真起來。
“詳細說說。”
“加菲爾德家族的封地盡皆位於帝國腹地,看起來十分不錯,土地肥沃,商貿稠密,境內還有著瑪瑙河這條黃金巷道,稍微下點功夫,便能獲得鉅額的回報,養上數萬精兵。”
說到這裡,李察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坐擁如此肥沃之地,加菲爾德家族竟然能給自己玩得差點破產,他的那些長輩也真是廢得可以。
不提李察心中暗暗鄙視長老會那群酒囊飯袋的老東西,話鋒一轉,語氣微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