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歷九月三十日。
距離那場傾瀉而下的滔天洪水,已經過去五天的時間,只見磐石要塞周圍曠野之上遍地狼藉。
氾濫的翡翠河洪水漸漸回落,大片原野被淤泥覆蓋,到處散落著折斷的攻城器械、斷裂的長槍與鎧甲碎片,以及被泥沙半掩的狼人屍體。
僥倖從洪水中逃出生天的狼人大軍,狼狽地退守到一處地勢較高的丘陵地帶,重新搭建了一處臨時大營,只不過他們的處境仍然沒有改善多少,缺糧少藥,疾病叢生,處處皆是一片頹敗壓抑的景象。
大營中央主帳,厚厚的鞣製獸皮隔絕外面越發冰冷的寒風,帳內燃燒著幾處篝火,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一張張陰鬱暴怒的狼族高層的面孔。
主位之上,端坐著狼人統帥盧卡斯。
相比於前幾日的威風,此時的他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身鎧甲沾滿淤泥劃痕,雙眼內佈滿血絲,鬢邊的毛髮雜亂蓬亂,渾身上下籠罩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滔天怒火。
帳下兩側,十餘名各部高層分列而坐,模樣也沒好到哪去,狼狽不堪,身上還有不少滲血的傷口得不到處理。
沉默、死寂,誰也不願意開口打破平靜,生怕淪為盧卡斯洩怒的目標。
一場本應該摧枯拉朽的攻城之戰,現在竟然落得如此慘敗,這個責任身為主帥的盧卡斯推卸不了,他們同樣也推卸不了。
直至主位的盧卡斯輕咳一聲,開口的語氣緩和,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各部的統計傷亡結束了麼,如實報上來,不必隱瞞。。”
得到盧卡斯的授意,大帳下方一名狼人將領挺起腰背,快速回道:
“軍團長,洪水突襲之時,前軍攻城的上萬步兵首當其衝,被洪流直接捲走、溺亡者,共計四千多人死亡,剩餘大半負傷,戰鬥力大減。”
“而隨後中軍大營遭到洪水漫灌,營寨盡數被毀,又造成上萬死傷,目前為止,精確統計戰死者總計為八千餘人,傷者超過兩萬三千人。”
高達三萬多的傷亡數字落下,帳內不少狼人高層身體微微一顫,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他們麾下總共也就十幾萬大軍,一戰便損失了三成,這誰能承受得起啊。幸好是傷多死少,要不然他們死的心都有了。
只是不等他們適應這個糟糕的訊息,彙報的狼人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軍團長,傷亡慘重還只是小事,如今我們最困難的事情是我們的糧草、藥材大半被洪水沖走泡爛不能使用了。”
“現在營地內剩餘的糧食最多還能堅持半個月,很多重傷員若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死亡人數必定還會大增,其次冬季快來了,我們也沒有足夠多的禦寒衣物,再不返回草原,我們...”
彙報的狼人話沒說完,可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再想不出解決的辦法,他們都得完蛋。
“狡猾的人類,該死的李察!”
一名身材魁梧的狼人高層猛地捶打桌面,憤怒地咆哮道,“他只會使用這等陰謀詭計,有本事跟我們堂堂正正廝殺一場啊。”
“沒想到日日擒鷹,今日卻被一隻雞崽子啄傷了,奇恥大辱啊。”
“必須要一雪前恥,用李察的鮮血來洗刷我們此次受到的屈辱,我建議立即整軍,繼續對磐石要塞發起進攻。”
聽到大帳內一聲聲憤怒的咆哮,盧卡斯太陽穴突突跳動,眼中的憤怒幾乎化為了實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