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聖城正是最為寒冷的時候,凜冽的北風穿街過巷,刮過巍峨的宮牆與連片的貴族宅邸,捲起滿地殘雪,冷得徹骨生寒。
但冰冷絲毫未曾影響聖城的熱鬧與繁華,李察放眼望去,他置身的地方彷彿不像是一箇中古世紀的城邦,而是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
就見附近一棟棟石砌高樓拔地而起,樓宇輪廓在沉沉夜色裡層層疊疊向上延展,沿街連片的貴族酒店、會館燈火輝煌,無數魔法壁燈沿著外牆廊柱一路鋪展,暖金色的光暈穿透風雪,將鎏金飛簷、雕花石牆映照得熠熠生輝。
皇室酒店只是這片核心區域最負盛名的一座,左右毗鄰的幾座豪門酒店同樣氣派非凡,門前的車馬絡繹不絕,衣著華貴的貴族男女裹著厚實華貴的裘皮大氅,往來密集,人流如織。
李察抿了抿嘴唇,他承認自從他出任洛林總督之後便有了一個壞毛病,便是走到哪羨慕到哪,恨不得將這一切的好東西都搬回洛林行省。
“李察總督,不愧是帝國英雄,如此盛大的晚宴,人人都在其中逢迎周旋,您卻是能按捺得住寂寞,獨自在此欣賞美景。”
沉思之際,李察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溫潤柔婉的詢問聲。
李察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但緊接著他雙眼微縮,眼底深處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抹驚豔之色。
就見一名端著酒杯的貴族美婦緩步而來,她身著一襲酒紅色織金長裙,將豐腴綽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肩頭披著一件雪白狐裘,襯得肌膚瑩白如玉,歲月非但沒有折損她的容貌,反倒為她添上成熟嫵媚的風韻,五官精緻,鼻樑挺翹,舉手投足間盡是貴族世家沉澱出來的優雅氣度。
此女很美。
要說艾米莉亞是一朵不染塵埃的月下白蓮,清冷純淨,那麼面前這名美婦,便是一朵全然盛放的紅玫瑰,嬌豔無比,不採卻是有點不解風情。
李察輕抿了一口杯中香檳,趁機將自己神色上的異樣壓下,並未回答對方的問題,直接好奇問道:
“不知夫人如何稱呼?”
夫人這個詞李察可沒有用錯,對方手上戴著婚戒呢,嗯...他剛才的注視可沒有全部放在對方那傲人的身材上。
“我叫維羅妮卡·布萊爾,李察總督身份尊貴,未必聽過這個名字。”美婦淺笑一下,當真可謂百媚叢生、風情萬種,美得不可方物。
李察鬆了鬆領口的領結,他明顯覺得自己的呼吸有點粗重了起來,自從離開加菲爾德家族後,除了艾米莉亞那幾次吝嗇的獎勵外,他真的是過著聖人般的生活。
所以在維羅妮卡這般有著額外身份加成的頂級美婦面前,他實在是有點招架不住了。
李察大口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冰涼、綿密的酒水順著喉嚨緩緩淌下,將他心中的燥熱壓下大半,腦海中浮現出關於對方身份的資訊。
對方說錯了,他雖不認識對方,但維羅妮卡以及布萊爾這兩個名字他卻是聽說過,甚至還做過一定的瞭解。畢竟對方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今夜這場晚宴中,某種意義上就代表著對方在聖城之內的地位。
當然,對方能出現在這裡倒並不是自身頭銜有多麼尊貴,而是源自於她的布萊爾姓氏,這座家族雖不是帝國封地貴族,但深耕軍隊上百年,屬於軍方內部的老牌代表家族之一,上任家主斯蒂安·布萊爾官至帝國第三軍團軍團長,手中權勢極大,影響力深厚。
可惜...在數年前北境的一場戰事中,斯蒂安·布萊爾突然戰死沙場,從而導致布萊爾家族實力大減,再加上後輩子弟又太過平庸,無人能繼承斯蒂安留下的政治遺產,近些年來布萊爾家族已愈發衰落,早已不復往日威勢。
其實從這裡就能看得出來皇室對封地貴族的態度,布萊爾家族巔峰時手握十餘萬帝國精兵,能將加菲爾德家族吊起來打,可就因為家主意外戰死,整個家族便瞬間跌落谷底,分崩離析,可以預見,等斯蒂安·布萊爾的餘威消散,維羅妮卡連今日晚宴的大門在哪裡都找不到。
反觀加菲爾德家族,傳承時間超過三百年,至今雖有頹勢,漸漸沒落,族中也全是蠢貨,但人家依然活得好好的。
其中關鍵在哪裡?
很簡單,就是封地。
封地這玩意更直白點說,就是保一個家族的下限,輝煌時,封地是錦上添花,但落魄時,封地就是延續的根基。
只要封地不失,封地貴族再落魄,再弱小,也沒人敢隨意輕視,誰知道這個家族下一代中會不會出現頂級精英,重新帶領家族走向輝煌。
李察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麼,雖說這個例子在貴族界是個反面教材,不過究其原因是愚蠢的邁爾斯,怪也怪不到李察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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