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威嚴而又冰冷的聲音,終於從帥府之中傳了出來。
楊戩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大營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一身鎖子黃金甲,只是沒有拿三尖兩刃刀。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面容冷峻,額頭上的天眼緊閉著,但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勢,卻讓整個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沉香的動作猛地一僵,舉在半空的斧頭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楊戩,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裡,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楊戩!你終於肯出來了!”
沉香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楊戩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道:“沉香,你可知罪?”
“我知罪?哈哈哈!”
沉香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狂笑起來,笑聲中滿是了悲憤和淒涼。
“我何罪之有?我孃親思凡,觸犯了哪條天規?你身為她的親哥哥,不但不加以援手,反而將她壓在華山之下,讓她永世不得翻身!你狼心狗肺,鐵石心腸!該知罪的人是你!”
“楊戩,你的法寶,那件號稱能顛倒乾坤的揮天披風,已經被我所破!你現在還有什麼能耐!”
沉香的臉上露出猙獰的快意。
“我這些年,歷經磨難!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拿捏的孩童嗎?”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沉香的情緒徹底爆發了,他指著楊戩,聲嘶力竭。
“我爹只是個凡人,他為了救我娘,散盡家財,求神拜佛,卻處處碰壁!最後鬱鬱而終!我一個人,無依無靠!為了學到本事救出我娘,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著比我還高的水桶,一步一步從山下走到山頂!整整七年!風雨無阻!我的肩膀被磨爛了,結了疤,又磨爛,再結疤!你摸過那種感覺嗎?”
“我為了練習仙術,一個人在深山裡,對著一塊石頭,一遍又一遍地劈砍!一天就是幾萬次!斧頭都換了幾十把!我的手掌全是老繭,冬天凍裂了,血混著汗往下淌,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我餓了,就啃樹皮,吃野果!我困了,就靠著山洞的石頭睡一覺!我被人打,被人欺負,被人嘲笑是沒孃的野孩子!這些,你都知道嗎?”
沉香越說越激動,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從胸膛裡挖出來的。
“我努力了整整七年!我拼了命地修煉!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這裡,找你報仇!找你這個毀了我全家的罪魁禍首報仇!”
“楊戩!你憑什麼!你憑什麼關押我娘!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最後的質問,如同杜鵑啼血,響徹雲霄。
整個灌江口,一片死寂。
楊嵐的目光投向了遠處的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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