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沉香那番飽含血淚的控訴，在整個灌江口上空迴盪不休。
他聲嘶力竭地訴說著自己的苦難，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救母而歷經磨難、百折不撓的悲情英雄。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楊戩的怨恨，每一句話都旨在將楊戩釘在無情無義的恥辱柱上。
楊嵐嗤之以鼻。
他確實吃了苦，也確實受了罪。
可那又如何？
吃過苦，受過罪，就能成為他威脅要屠戮十萬無辜生靈的理由嗎？
就能成為他指著自己親舅舅的鼻子，大罵其為“偽君子”、“罪魁禍首”的底氣嗎？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三界之中，誰的修行之路是一帆風順的？
他楊嵐在碧遊宮八千年，日復一日地枯坐、練劍、參悟陣法，其中的孤寂與艱辛，又向誰去說？
父親楊戩，當年斧劈桃山救母，之後鎮守灌江口，成為三界司法天神，這其中經歷了多少廝殺與磨難？
哪吒三叔，削肉還母，剔骨還父，重塑蓮花真身，他的痛，難道比沉香少嗎？
就你沉香委屈？
就你沉香吃了苦？
楊嵐心中冷笑。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尋仇了，這分明就是被人慣出來的無法無天！
他目光掃過遠處雲端裡那兩個身影。
孫悟空還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甚至有些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而豬八戒，已經靠在雲頭上，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楊戩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說完了？”
沉香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一想到被壓在華山下的母親，他又鼓起了勇氣，梗著脖子吼道：“說完了！楊戩，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
楊戩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在笑，又在嘲諷，“你想要什麼交代？”
“放了我娘！”
沉香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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