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楊戩的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被外甥指著鼻子罵“護犢子”，這位三界司法天神，到底還能忍到什麼地步。
“爹，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嵐沒有理會下方那個像瘋狗一樣亂叫的沉香，他只是皺著眉頭，用神念向身旁的父親傳音問道。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和壓抑的火氣。
“一個連仙人都算不上的小子，跑到咱們家門口，指名道姓地要殺你，還要屠我灌江口十萬軍民。我這個做兒子的，想替您出手教訓一下他，攔著我？”
楊戩沒有立刻回答。
他抓著楊嵐的手腕，依舊沒有鬆開。
他的目光復雜地在楊嵐和沉香之間來回掃視，在做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他的內心，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嵐兒是通天教主的弟子！
這也就意味著，嵐兒是截教門人！
而他楊戩，是闡教三代弟子中的翹楚！
封神一戰，闡截二教結下了多大的仇怨？
雖說萬年過去，聖人不出，三界看似和平，但當年的因果，真的就這麼了結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截教的上清仙法，講究一個“截”字，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直指本源，殺伐之氣冠絕三界。
而闡教的玉清仙法，講究一個“順”字，順天應人，講究循序漸進，留有餘地。
讓一個修了八千年上清仙法的兒子，去對付一個連地仙都不是、體內法力亂得像一鍋粥的外甥……
楊戩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一鬆手，楊嵐有一百種方法，能在瞬息之間，讓沉香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連帶著因果都一併斬斷。
到時候，他那個還在華山受苦的妹妹楊嬋，怕是會立刻瘋掉。
“爹？”
見楊戩遲遲不語，楊嵐又催促了一句。
他實在想不明白，父親到底在顧慮什麼。
難道真像沉香那個蠢貨說的一樣，怕我受傷？
開什麼三界玩笑。
“嵐兒，”
“此事……遠比你看到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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