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沈飛雲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七次求婚,七次拒絕。第一次他說結婚吧,蘇寧說要專心備考。第二次他說結婚吧,蘇寧說等她考上再說。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理由層出不窮,歸根到底就一句話——她看不上他。
看不上他這個人,看不上他的職業,看不上他租的那個城中村的破房子。她覺得自己值得更好的,覺得他只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等她找到更好的,隨時可以走人。
結果她真就走了。走得乾脆利落,連頭都沒回。
然後他才遇到了賈小雨。
沈飛雲想到這裡,低頭看了看身邊正在副駕駛座上東摸西摸的賈小雨。她剛把座椅調成了半躺模式,整個人陷在真皮座椅裡,兩條腿翹得老高,腳丫子快要伸到前擋風玻璃上去了。
“老公,這車的座椅還能加熱呢!燙屁股!”她一邊說一邊按座椅側面的按鈕,按一下,燙得彈起來,又按一下,又燙得彈起來,跟坐彈簧似的。
“那是座椅加熱,不想燙就關掉。”
“我知道是加熱!我就是試試它到底有多熱。”她又按了一下,這回沒彈起來,眯著眼睛享受了兩秒,“嗯,太舒服了。比電動車強多了,電動車現在冬天騎起來那個風啊,颳得臉疼。”
是的,他們剛買了一輛新車。從4S店開出來還不到二十分鐘,賈小雨已經把車裡的按鈕按了個遍。空調出風口的風向調了七八次,音響的音量從最小擰到最大又擰回最小,副駕駛的座椅前後移了又移,連遮陽板都翻下來照了三次鏡子。
她翻下遮陽板,對著小鏡子整理了一下劉海。鏡子裡的臉白白淨淨的,馬尾辮扎得高高的,眉眼彎彎,怎麼看怎麼精神。
“老公,這車是什麼品牌多少錢來著?剛才我沒太留意。”
“這輛是賓士GLE,也就八十多萬。”
賈小雨把遮陽板啪地合上,撇了撇嘴:“也就八十多萬。我以前在電子廠打工,一個月三四千,不吃不喝也得攢將近兩年才買得起一個車軲轆。到你嘴裡就‘也就八十多萬’。”
“習慣就好。”
“我儘量習慣吧。”她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他開車,忽然笑了,“不過說實話,你開車的樣子還挺帥的。比騎電動車帥。以前你騎電動車的時候得縮著脖子,現在開這個,坐直了,挺胸抬頭的。”
沈飛雲打了轉向燈,車子平穩地拐進一條岔路。這條路通往城中村,是他們回家的方向,但以後大概不會再走太多次了。新房子是精裝修的,拎包入住,銷售說下週就能拿鑰匙。他打算這幾天就把城中村那邊的東西收拾好,該扔的扔,該搬的搬。
車子開到樓下停好,賈小雨從副駕駛跳下來,回頭拍了拍那輛賓士的車門,表情有點複雜。
“怎麼了?”
“我在想,這輛車停在這兒,會不會被人颳了?”她指了指旁邊那輛沈飛雲騎了好幾年的電動車,“你看,電動車停旁邊,跟人家一比,賓士就是個巨無霸。要是哪個小孩騎腳踏車路過,萬一蹭一下怎麼辦?”
“有保險。”
“哦對,你有錢。”她還是不放心,繞到車前面看了看,又繞到車後面看了看,最後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巾,彎腰把車門上一個手指頭印給擦乾淨了,才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上樓吧。”
上了樓,賈小雨換了拖鞋,第一件事不是去廚房做飯,而是跑到臥室裡,把枕頭底下的那沓錢拿出來數了數。數完了,又從櫃子最裡面的抽屜裡把之前的錢全拿出來,一張一張地理好,碼在茶几上。
沈飛雲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她數的很認真,皺巴巴的十塊、二十塊都壓平了,百元大鈔按新舊程度分開摞,硬幣單獨堆成一堆。數到最後,她抬起頭,報了個數字:“一萬二。不算零頭,一共一萬二。”
“嗯。”
“這些錢,”她指著茶几上的錢,又指了指自己,“我一個多月擺攤攢的,加上奶茶店的工資,一共一萬二。老公,你這一天花的錢就夠頂我辛辛苦苦攢好幾百年。”
沈飛雲看著她那副認真算賬的樣子,沒接話。
賈小雨把錢重新裝進信封,但沒有放回枕頭底下,而是拿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沈飛雲面前,把信封往他手裡一塞。
”。你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