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都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盤著的腿一鬆，拖鞋掉了一隻也不管，光著腳在客廳裡轉了兩圈。
“老公，還是你腦子好使！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對，把車先停在縣裡，我們打車回村。這樣就沒那麼惹眼了。我爸媽也不會被嚇到。等我們把領證的事情慢慢先跟他們說清楚了，到時候再公開，就沒問題了。對，就這麼辦！老公，你太聰明了！”
沈飛雲看著她光腳踩在地板上來回走，忍不住提醒：“先把鞋穿上，地上涼。”
賈小雨低頭看看自己的腳，這才發現拖鞋甩出去老遠，她單腳跳過去把鞋夠回來趿拉上，又湊到沈飛雲旁邊坐下。
“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明天。”沈飛雲說，“東西不是都買得差不多了？早點回去，你媽也少惦記兩天。”
“明天就明天！”賈小雨說著又去摸手機，嘴裡念念叨叨，“我今晚把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給我媽買的羽絨服今晚應該到驛站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取。給我爸買的皮帶今天也會到吧？我查查物流……”
沈飛雲靠在沙發上，看著她低頭翻手機的側臉。客廳的燈光暖洋洋地罩下來，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衛衣，袖子長出一截，手指頭只露出幾根，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來點去。她的馬尾有些散了，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上，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
“不用買太多。我其實也準備了一些。”他說。
不像賈小雨一樣像上了發條的兔子全天蹦來蹦去的，他是趁著早上下樓買菜做飯的功夫就把東西給準備好了。
“我知道。但你買是你買的，我買是我買的。是不一樣的！我這個可是他們最寶貝的女兒送給他們的過年禮物，你那些最多算是新女婿的見面禮！”賈小雨說到這兒忽然抬起頭，“所以，老公你到底準備了什麼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嗎？”
“嗯。就一些保健品，還有菸酒之類的。都放在後備箱了。你不是說媽身體不太好，爸喜歡抽菸和喝點小酒嗎？”
賈小雨：“是這樣沒錯。不過，你花了多少錢？”
“不多，就幾萬塊錢。”
“嘶——”賈小雨聞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幾萬塊錢？這麼貴！你給我爸、媽買這麼好的東西，他……他們未必捨得吃捨得用。”
“沒關係。他們會捨得的。”
沈飛雲笑了笑，很自信地說道。因為他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一次回賈家，就是要徹底坦白自己身世了。到時候，幾千萬、幾十個億這樣的數字都出來了，這僅價值區區幾萬塊錢的保健品、菸酒之類的自然算不上什麼了。
第二天，兩個人起了個大早。
賈小雨比平時醒得還早，五點半就從被窩裡鑽出來了。起來後，又匆匆忙忙出門去拿了昨晚發過來的快遞。沈飛雲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甚至已經從外面回來了並且換好了衣服，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抹口紅。
那支口紅是她前昨晚臨睡前特意去商場買的，說是要回老家了，得氣色好一點。沈飛雲當時說“你嘴唇本來就紅，不用塗”，她不肯，說她還要更紅，要讓父母覺得她的精神特別好。
出發的時候是七點整，天剛大亮。車裡暖氣開得足，賈小雨坐在副駕駛，腿上蓋著她從家裡帶的一條小毯子。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搭了件白色高領毛衣，頭髮沒有扎，柔柔順順地披在肩上，看起來比平時文靜不少。
沈飛雲轉頭看了她一眼：“緊張不？”
“不緊張。”她嘴硬，但過了不到三秒就自己笑出來了，“好吧，有點。我昨晚做了一晚上夢，夢見我媽把你堵在門口不讓你進，我急得在院子裡直跺腳。”
“真的？那後來呢？後來我進去沒有？”聞言，沈飛雲有點好奇。賈小雨怎麼連這樣的夢都能發？還挺有意思的。
“沒有！”賈小雨氣鼓鼓地說道。
“呵呵。夢都是反的。”
“希望吧！”她把腿縮到座椅上，側身對著沈飛雲，“但其實我最怕的還是她當著你的面數落我。嘻嘻，我小時候還是挺調皮的。蠢事幹了不少，到時候她肯定會當著你的面翻我的舊帳。”
沈飛雲打了下方向盤，車子駛進高速入口。收費站的工作人員穿著厚厚的制服，機械地重複著“謝謝請通行”。車速提起來之後，車窗外的景緻很快就變得開闊了。灰白色的天際線下是連片的農田和矮坡，偶爾有幾隻灰色的鳥從空中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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