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成比沈立國大五歲，頭髮花白，但精神頭很足。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進門就哈哈笑，聲音洪亮地喊了一聲“立國”，跟沈立國握了握手，又拍了拍沈飛雲的肩膀：“飛雲長大了。聽你爸說帶媳婦回來了？人呢？”
“大伯。”沈飛雲叫了一聲，側身讓開，把身後的賈小雨讓出來，“這是我媳婦，賈小雨。”
賈小雨往前邁了一步，微微鞠了一躬：“大伯好。”
沈立成打量了她一眼，臉上的笑收了一瞬，隨即又綻開了：“好，好。長得挺精神。”他說“精神”的時候，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沈立國和趙雅琴，那意思是“怎麼找了個這麼年輕的”。但他沒多問，轉頭朝身後喊了一聲，“進來啊，都站在門口乾嘛？”
沈立成的老婆陳淑芬從後面走進來。她五十出頭，保養得不錯，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真絲圍巾，手上挎著個名牌包。
她進門先跟趙雅琴打了個招呼，然後目光落在賈小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動了動，笑著說：“這就是飛雲的媳婦？真年輕啊。多大了？”
“二十了，大伯母。”賈小雨大大方方地答了。她的目光在陳淑芬身上掃了一圈，立刻判斷出這位大伯母是個講究人，渾身上下的行頭加起來少說也得十幾萬。她忽然想起趙雅琴給她買的那些衣服，還好今天穿了那件新大衣，否則站在陳淑芬面前真要矮一截。
“二十？”陳淑芬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然後轉頭看了趙雅琴一眼，臉上的笑意味深長，“雅琴，你們家飛雲可真行。不聲不響的，找了個這麼年輕的。”
趙雅琴端著茶杯，語氣平淡：“緣分到了，擋都擋不住。”
陳淑芬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但那個笑裡藏著的東西誰都看得出來。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把包放在旁邊，姿態很自然，像是坐在自己家一樣。
沈立成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沈飛雲的堂哥沈飛傑，比沈飛雲大兩歲，在沈立成的建材公司當副總。
他長得跟沈飛雲有點像，但氣質完全不同——沈飛雲是那種站在人群裡不顯山露水但越看越順眼的型別，沈飛傑則是那種第一眼看挺精神但細看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的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進門先叫了人，然後目光落在賈小雨身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
另一個是沈飛傑的老婆，叫林舒，比沈飛傑小一歲，在一家培訓機構當老師。她穿著件淺灰色的大衣，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看起來文文氣氣的。進門後跟每個人都打了招呼，叫到賈小雨的時候，她笑了笑，說：“弟妹好。”
賈小雨也回了一句：“嫂子好。”
林舒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走到沙發旁邊挨著沈飛傑坐下了。
人都到齊了，趙雅琴讓傭人上了茶和點心。客廳裡一下子熱鬧起來，沈立成跟沈立國坐在一處聊天，說些生意上的事。陳淑芬坐在趙雅琴旁邊，聊的是誰家孩子結婚了、誰家添孫子了、哪家商場又開了新店。沈飛傑跟沈飛雲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林舒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偶爾插兩句話。
賈小雨坐在沈飛雲旁邊，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偶爾被問到才答兩句。她坐姿端正，喝茶的時候兩隻手捧著杯子，放下的時候不發出聲響。陳淑芬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好幾回，每次掃過的時候都會停一瞬，像是在估量什麼。
這過年的家宴嘛，大部分家庭都是這樣的，大同小異。大伯母陳淑芬明顯對賈小雨很感“興趣”，但礙於今天是和賈小雨的第一次見面，而且看樣子趙雅琴、沈立國對賈小雨都還挺滿意的，所以最終她也沒開口。
晚飯很豐盛，趙雅琴讓人準備了滿滿一桌菜。沈立成坐在沈立國旁邊，兩個人喝了幾杯酒，話又多了起來。基本還是生意上的事。賈小雨完全聽不懂，乾脆安安靜靜地吃飯。
吃完飯，沈立成一家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陳淑芬走的時候，拉著趙雅琴的手說了幾句客套話，又轉頭對賈小雨說：“小雨，有空去大伯母家裡坐坐。我們家在城東，開車也就二十來分鐘。”
賈小雨笑著應了：“好的大伯母，有空一定去。”
沈飛傑和林舒也跟著打了招呼，一前一後出了門。林舒走在最後面，跨出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賈小雨一眼，衝她點了點頭，賈小雨也衝她點了點頭。兩個人沒說什麼話，但那一眼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送走客人，客廳裡安靜下來。趙雅琴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沈立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賈小雨幫傭人收拾了茶具，回到客廳的時候，趙雅琴正看著她。她走到趙雅琴旁邊坐下來，小聲說：“媽，大伯母說話挺有意思的。”
趙雅琴看了她一眼：“沒偷偷難為你吧？”
當面的一套她一直盯著呢，所以可以確認沒有問題。就怕陳淑芬私下裡會不會找賈小雨亂說話。她這位大嫂的品性，她可是清楚得很的，雖然算不上壞，但也是那種攀比心很重的人。
她肯定妒忌賈小雨比自家兒媳婦年輕、漂亮那麼多，同樣的，也肯定看出來了賈小雨應該是文化程度不高的，出身條件肯定也不太好，而她的那個兒媳婦林舒卻恰恰好相反。所以她要是真想使點什麼壞的話，還真的是挺容易得逞的。
。生發有沒並是來起看今如事的樣這，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