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自動泊車呢。”趙雅琴繼續補充道，“就是你到了地方，按一下按鈕，方向盤自己轉，車子自己就倒進車位裡去了。你都不用動手。”
李小娟聽得一愣一愣的，李小娟手裡攥著那把車鑰匙，翻過來翻過去地看。鑰匙比打火機大不了多少，握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她以前哪摸過這種東西？以前家裡連輛幾千塊錢的電動車都沒有，現在趙雅琴卻把一輛價值三十多萬汽車的鑰匙交到了她的手上。
“不……不用自己停車？”李小娟的聲音有點飄。
“對。你自己倒不進去的車位，它自己能倒進去。”趙雅琴能看出來李小娟已經“心動”了，於是加把勁說道，“說實話，現在這些車比人開得還穩當。你剛拿駕照不敢上路，開它正合適。等開熟了再自己開。”
賈順義坐在旁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看了看李小娟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趙雅琴，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人家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連“你不敢上路”都替你想到了，你再推辭，那就真成了不識好歹。
何況這車確實……挺讓人心動的。別說李小娟心動了，連他也開始心動了。智慧駕駛、自動剎車、自動泊車，這些詞他以前只在電視廣告裡聽過，覺得那是城裡有錢人玩的東西，離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現在有人要把這些東西直接送到他家門口，他除了說“謝謝”，好像也沒別的能說了。
李小娟還在猶豫，賈小雨從廚房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了。她把菜放到桌上，走過來瞅了一眼她媽手裡的鑰匙，笑嘻嘻地說：“媽，你就收下吧。你跟我爸出門打個車多不方便啊。以後你學個車，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去哪裡旅行就去哪裡旅行。這多好啊？”
“我這歲數了，還學車？”李小娟瞪了她一眼，嘴上這麼說，但語氣已經沒剛才那麼硬了。
“歲數怎麼了？我學車那會，還見過七十歲還在考駕照的呢。你才四十多。”賈小雨在她媽旁邊坐下來，伸手挽住她媽的胳膊，歪著頭看她，“再說了，你現在可是兩個外孫的姥姥了。以後小孩出生了，你不想偶爾開車接他們出去玩？我可不能每次都送你們。”
李小娟被她磨得沒了脾氣，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鑰匙，終於嘆了口氣：“行吧行吧。那我就……學一個？要是考不下來，可別怪我。”
“考不下來就再考。反正車都在這兒了，你什麼時候考下來什麼時候開。”趙雅琴接得飛快，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一共有十次機會呢。不可能過不了的。實在過不了，大不了再交一次錢。”
賈順義在旁邊咳了一聲：“那……車呢？停哪兒了？”
“樓下呢。小陳剛才把車開過來的，就停在樓下停車位上。一會兒吃完飯下去看看。”趙雅琴端起茶杯，語氣隨意得很，“白色的。看著乾淨。親家母開正合適。”
李小娟聽到“白色的”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她這輩子就喜歡白色的東西，衣服愛買白的，床單愛鋪白的。趙雅琴連這個都摸準了，她還能說什麼？
“謝謝親家母。”她終於把鑰匙揣進了圍裙口袋裡，拍了拍，臉上的笑有點不好意思，但藏不住。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趙雅琴擺了擺手。
沈立國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插話，這時候才開口問賈順義：“親家，樓下停車位是買的還是租的？”
“租的。一個月三百。本來是為了方便飛雲他們停車。”賈順義說，“小區裡車位不便宜，買一個得十幾萬。我跟他媽覺得租著就行，不費那個錢。”
沈立國點了點頭：“那回頭讓飛雲問問物業，看還有沒有沒賣出去的車位。買一個下來，省得以後停車困難。”
賈順義剛要擺手說不用，沈飛雲已經點頭答應了：“知道了爸。”
賈順義張了張嘴，看了李小娟一眼，李小娟衝他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別爭了，爭不過”。賈順義就把到嘴邊的客套話咽回去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那點過意不去翻來滾去的，但翻了一會兒也就平了。人家是真把你當自家人了，你再客氣來客氣去，反倒生分了。
“行了行了，先吃飯。”賈小雨站起來，招呼大家上桌，“菜都涼了。”
六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李小娟今天做了六菜一湯——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薹炒肉、西紅柿炒蛋、涼拌木耳、清炒時蔬，還有一鍋排骨蓮藕湯。菜色跟沈家的沒法比，但家常在嘛，這樣也不錯了，實在，味道也正。
這不，沈立國和趙雅琴一邊吃，一邊也忍不住紛紛點頭稱讚：“親家母這手藝真好。都快趕上蘭姐了。”
蘭姐說的是正在沈飛雲家裡的保姆蘭姨，李小娟可是吃過她做的菜的，自然明白這句“都快趕上蘭姐了”是多高的讚譽。
“哪有親家母說的那麼好。就是勉強能吃。”李小娟嘴上謙虛，但笑得眼睛彎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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