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面面相覷之際,剛被郡守點到名的沈流光留在了大廳,整理了衣袖,入座後從容的拿起了剛剛蕭庭芳放在桌上的一應文書資料:“陳知縣,在下沈流光,是北和郡郡丞,後面的事務,就由本官代為核驗。”
“見過沈郡丞,下官知曉了。”陳正回過神來立刻見禮,見對方已經在查驗官憑、文書相應事務,遂也不再多言,靜靜的等待結果。
大約過了兩刻鐘,沈流光看完相應資料,放置在一旁:“陳知縣,看了你的文書,倒是讓本官想問一句,不知陳衡與陳大人如何稱呼?”
廳內空氣彷彿凝滯得了一瞬。陳正腦子裡想到當初從侯府分家時父親的交代,切不可打著侯府的名義在外行事,可自己出來北和郡,這些資訊想瞞也定然瞞不了,雖然恩師有提點北和郡關係網,可是他實在不知道永安侯府之於北和算什麼,即便是侯府,在北和郡的地盤上,山高皇帝遠的,北和郡會給面子嗎?
算了,多想無益,既然對方都報了準確的姓名出來,再瞞也是沒意思,不如坦坦蕩蕩的行事。
陳正抬眸,與沈流光探究的目光在空氣中相碰:“回郡丞,正是家父。”
沈流光“哦”了一聲,放下文書,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陳氏一族……”他停頓了數息,目光深遠,“這北和郡,自比不上京城,陳大人放著世子不做,要去藺縣,路崎嶇,民生也艱難,前路甚是難行,若是歷練,恐得不償失,前路漫漫,陳知縣可要想清楚了。”
陳正見他誤會,沒有尷尬,只溫和的笑了:“沈郡丞誤會了,下官不是世子,只是一庶子罷了,藺縣,雖然不是我能決定的地方,但卻是我將要紮根的地方,是我想要長遠走下去的地方,前路再難行,也終究得有人迎難而上。”
“原來如此,那你先在此處稍等片刻,本官先去為你辦理赴任報到一事。”說罷,沈流光拿起剛剛陳正的文書官憑一類資料出去了,陳正自是垂首靜候。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沈流光再次出現時,將幾人通關的文書手續,悉數給了陳正:“陳知縣,恭喜你。手續已辦妥,東西收好。”
“多謝。”陳正雙手接過,趕忙道謝,身後的幾名公差,也同時道謝。
“陳知縣,他們二人,本官派與你,去藺縣的路,就由他們二人為你帶路,走吧,最近北和事多,就不留你了。”沈流光點了兩名衛兵,緩緩說道。
“小人李奮,見過陳知縣。”
“小人唐林,見過陳知縣。”
那兩名衛兵上前抱拳見禮,自我介紹了一番。
“二位好,往後,麻煩了。”陳正也客氣了一番,二人並不是多話的人,只抱了一拳算是回禮,陳正心想,吏部派人護送,北和郡也派人護送,藺縣到底是個什麼狼窩啊。
幾人出了官署,徐志遠還在原地,親自為他們引路:“陳知縣,事情辦完了?”
陳正點點頭,跟上他的步伐,此時他才有時間仔細觀察城中景色,街道並不寬敞,青石板錯落有致的鋪在道路上,兩邊的店鋪並不多,大多隻開了半扇門,路上行人不多,路過的多是他們這類差官,和京城比起來,這裡算得上極為寒酸,恐怕京郊燕水甸的逢場露天集市都要比北和郡府城熱鬧。
陳正細細觀察街道兩邊,心都涼了半截,北和郡的府城,都這麼寒酸,藺縣,那該是何等落魄啊,這以後的路,當真如沈郡丞說的那般無二,定是艱難啊。
看到陳正面上神色落寞的樣子,徐志遠也不多言,只默默一起往城門趕路,畢竟陳知縣的家眷行李都在那邊呢,他之所以要寸步不離的跟著陳知縣,就是怕他在城中碰到李叢信,畢竟現在情況不明,不能讓這兩個人照面,萬一是一夥的呢?
再說了,今日城門一查,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徐志遠只希望這個陳正能順利的去藺縣,而且是迫切的希望他立刻去藺縣。
陳正心中感嘆後周身圍繞著一股無力感,甩了甩頭,也不再糾結這些,想到纖月她們還在城樓的值房等他,不由的加快了步伐趕路,可能是城中情形過於蕭瑟,李家昌幾人也未多言什麼,只默默跟著陳正身後加快了腳步。
“陳知縣,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今日我當值,隨後你們自行前去藺縣赴任吧,後會有期。”
到了城門腳下,徐志遠抱拳向陳正告辭,又向新來的兩個衛兵說道,“陳知縣一行人就交給你們二人了,仔細帶路,若有什麼情況,記得及時發訊號。”
“是,小人領命。”二人齊刷刷的回覆,聽得陳正一驚,雖然只有兩人,可二人依然精神抖擻,認真對待,進退有度,陳正不得不佩服,這軍人,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軍中人人紀律嚴明,在何時都是讓人敬佩。
“今日多謝徐參將了,以後到藺縣,一定讓陳某盡地主之誼。”
“好說好說,陳知縣,保重,我先忙去了。”徐志遠不是多話的人,說罷便去忙了。
陳正趕緊上城樓去值房找姜纖月幾人,果然如徐參將所說,蕭家軍紀律嚴明,值房外面守衛林立,房內安置著女眷,竟無一人眼神亂看,連一個小小的守城兵都如此素質,陳正心中暗自點頭,就算是京城,各方城門守衛,尚且要打點通行,北和郡,讓陳正心中肅然起敬,正常越窮的地方越亂,偏偏北和郡,是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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