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寧被趙武從被窩裡薅起來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透。
“縣令！城牆上凍了！”
“什麼玩意兒？”
“結冰了！昨晚刮北風，城牆上潑了水的加固段全凍硬了！”
王寧匆匆裹上厚實棉袍，來不及洗漱，快步跟著趙武直奔北門城牆，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此前為修補疏鬆牆體、增加城牆硬度，他讓人在北門老舊夯土外牆，均勻潑灑了一層石灰混合泥漿，原本計劃自然風乾硬化，加固牆體結構。
誰知道昨晚氣溫驟降，泥漿直接凍成了冰殼子，整個北城牆外側跟裹了一層透明的盔甲似的，在晨光裡亮閃閃的。
“我操，這效果比我想的還好。”
趙武在旁邊搓著手問：“縣令，這冰殼子有用嗎？”
“有用，太有用了。冰殼子硬，刀砍上去打滑，雲梯架上來也容易滑倒。唯一的問題是，開春回暖化凍，泥漿冰層消融之後，表層加固效果會大打折扣，想要城牆永久堅固，還得從根本上改良築城材料。”
王寧伸手敲了敲冰殼，敲下來一小塊碎冰。他想了想，扭頭問趙武：“石灰還有多少？”
“縣庫裡石灰不多了，就剩百來斤。”
“先留著，等開春再用。冬天城牆加固的事我來想辦法。”
話音剛落，田疇與趙雲一前一後也趕來了，兩人一左一右站到王寧身側仰頭看著凍成冰城垛的城牆，田疇先開口：“明公，城牆修繕的方案我昨晚整理了一份，從夯土配比、牆基深度到垛口間距全寫了。要不要過目？”
王寧接過他遞來的竹簡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小字寫得工工整整，從牆基需深五尺、底寬一丈五尺到每丈加設斜撐木樁兩根，條目清晰，邏輯嚴密。
王寧心中暗自讚歎，田疇做事永遠穩妥周全，思慮深遠，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靠譜。
但他眼珠一轉，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現代建築技術裡水泥這東西暫時搞不出來，但漢代已經有石灰和黏土的混合材料，如果在此基礎上再改進一下配比，能不能做出類似“三合土”的東西？
“趙武！去叫兩個修城牆的老工匠，到城根底下集合。”
不到半個時辰，兩個泥瓦匠趕到了北門下頭。
王寧蹲在地上用木棍在泥地裡畫了個簡圖：“聽好了啊，我教你們一招新的。三合土——石灰、黏土、沙子，比例三比四比三，加水拌到能捏成團不散的程度，往牆上抹。抹一層晾一天，幹了再抹第二層。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半個月內把北門到東門這一段外牆全給我糊上。”
其中一個泥瓦匠姓李，老李聽完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縣令，石灰性烈，摻多了極易乾裂鬆散，這般配比，會不會適得其反，牆體風乾之後直接開裂脫落？”
“多放沙子就能防裂。先在東門試一小段，裂了再調比例。”
田疇立於一旁一言不發，眼底的震驚卻愈發濃烈。
他飽讀典籍、通曉古之營造工藝，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材料配比，此法一旦普及，天下城防、基建工藝都將徹底革新。
當天下午施工，老李帶著幾個人在東門外牆抹了一丈見方的三合土。
第二天晾乾之後，田疇親自拿刀試硬度，一刀下去只颳了一層白灰。
“明公，三合土配方精妙，比尋常石灰砂漿硬了何止一倍。這法子若是廣為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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