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清理持續到黃昏。
王寧站在北門城樓上，看著底下幾百號守軍民勇在屍體堆裡翻翻揀揀，忽然覺得這畫面特像大學軍訓完打掃操場。
趙雲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旁邊，手裡那杆槍已經重新纏上了布條，白衣上幾點血漬在夕陽裡顯得格外扎眼。
“子龍，你有沒有想過，咱們今天殺這三百多號人，他們裡頭有幾個是真心想造反的？”
趙雲沉默片刻。
“多數是活不下去的百姓。”
“對。”
王寧靠在城垛上，後腦勺的傷又隱隱作痛。
“可他們要活就得搶，我這兒的人要活就得守。這事兒沒有對錯，只有活不活得下去。”
趙雲沒接話，只是看著遠處山脊線上那抹殘陽。
“走吧，下去看看收穫。”
趙武已經在城門底下清點繳獲了。
見王寧二人下來，趙武擦著滿臉汗迎上來，嗓門大得跟擴音器似的：“縣令！發了！”
“多少？”
“環首刀二十七把！長矛六十三杆！弓十一張！還有亂七八糟的鐵器鋤頭菜刀一大捆！箭矢粗略數了數，四百來支！”
王寧心裡盤算了一下。
加上原本的庫存，環首刀湊夠一百把，長矛過百，弓也有四十多張。
放在正經諸侯那兒連個零頭都不算，但他令支縣就兩千多人，這股裝備夠武裝一支正經百人隊了。
“鐵器呢？”
“鐵器只有些鋤頭菜刀都是生鏽的破銅爛鐵。”
“全部回收，亂世裡頭最值錢的就是鐵，誰家鐵多誰說了算。”
趙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王寧轉向趙雲：“子龍，你那些鄉鄰一共多少人？”
“一百三十七口，男女老幼皆有。”
趙雲精確報數，顯然心裡門兒清。
“明天我跟你走一趟城外，親自去接人。”
趙武在旁邊急眼了：“縣令不可！城外還有散落潰兵，萬一……”
“有子龍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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