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王寧就醒了。
硬板床睡得腰痠背痛，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爬起來穿衣服。
他簡單洗漱完，拉著趙武就往城西走。
出了西門走了大概兩裡地，趙武指著前面一片開闊地：“縣令，就是這兒了。”
王寧站定，眯眼打量。
好傢伙。
說是荒地，但嚴格來講也不完全是荒。
遠處依稀能看出舊水渠的輪廓，河床已經幹了，雜草半人高，地面踩上去是那種半硬不軟的爛泥，腳陷進去得費勁才能拔出來。
“以前種過？”
趙武點頭：“種過。五年前還能收糧食，後來上游河道改道，水引不過來，慢慢的就荒了。中間也有人試著種過旱地作物，但收成一年比一年差，最後就沒人管了。”
王寧蹲下來，摳了一把土放在手心搓了搓。
土色偏黑，手感細膩，捏起來有點黏，翻到下面之後溼度還在。
王寧心裡有數了。
不是貧瘠的土地，是缺水加鹽鹼化。
這種地放荒幾年，翻過來重新引水灌溉，再配合農家肥改良，完全能恢復成良田。
“趙武，你覺著這片地全開出來，能有多少畝？”
趙武估摸了一下：“從這兒往西到山腳，往南到河溝，連片下來……最少也有一萬畝。”
一萬畝。
加上原有的耕地，令支縣的公田差不多就一萬四千多畝了，自己之前說過，百姓要免稅三年，所有這三年自己擴軍所需的糧草，必須要自己搞定。
“走，去找鐵匠。”
令支縣的鐵匠鋪在城東，鋪子不大，門口堆著亂七八糟的鐵料，炭火味兒隔老遠就能聞見。
鋪主姓劉，是令支本地人，四十來歲，光著膀子掄錘子，一身腱子肉油光鋥亮。
見王寧來了，老劉趕緊放下錘子，拿圍裙擦了把手就要行禮。
“別跪別跪，忙你的。”
王寧擺擺手，在鋪子裡轉了一圈。
工具倒是齊全，熔爐、鐵砧、風箱，就是規模太小。
“老劉，我問你個事兒。咱們現在打犁，用什麼犁？”
老劉愣了一下：“縣令問這個做甚？不都是直轅犁嗎，咱們這地界都用這個，一頭牛拉著，一個人在後面扶，一天能翻個兩三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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