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兵沿著漢水南岸一路向東，行軍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
孫堅騎馬走在隊伍中段，每隔一會兒就停下來看看隊尾有沒有掉隊的人。
程普在他旁邊跟著，低聲問道：“主公，要不要讓將士們快點，這樣下去，天黑也到不了長沙城。”
孫堅搖了搖頭。
“將士們連續大戰，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行軍快了就會有人掉隊，掉了隊也許就再也找不回來了。走慢點，這些人跟了我這麼多年，能活一個是一個。”
程普沒再勸。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斥候從前方回來報信：“主公，前方三十里有一處山谷隘口，穿過隘口就是長沙地界了。隘口兩側地勢平緩，沒有埋伏跡象。”
“斥候探過了？”
“探過，山上沒有伏兵。”
孫堅點了點頭，心底那股不安卻忽然又冒了上來。
他說不清為什麼，明明已經快到長沙了，可前幾天那種直覺偏偏在這時候又冒了出來。
“傳令全軍，今晚不在隘口紮營。提前三里停下，歇一夜，明天天亮再穿隘口。”
黃蓋策馬過來：“主公，弟兄們都累了，不少人已經走不動了。提前紮營也好，歇足了明天一口氣進長沙。”
命令傳下去，殘兵們在一處緩坡地帶停下。
傷兵被抬到避風處，伙伕架起簡易灶臺熬稀粥，篝火重新燃起來。
比起昨夜，今天的營地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聊天，連嘆氣聲都聽不見。
孫堅坐在火堆旁，盯著跳動的火苗出神。
他這輩子打過敗仗，被伏擊過，被包圍過，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憋屈。
被人算計的感覺比被人打敗還難受。
夜色漸漸沉下去，營地裡零星還有幾個沒睡的，對著火堆發呆。
次日清晨，孫堅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一夜無事，他也放心不少。
“傳令下去，拔營。今天天黑之前我們進城吃飯。”
孫堅對身邊親兵吩咐了一聲。
訊息傳開，士兵們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收拾行裝。
有人低聲唸叨“終於到家了”，旁邊人沒接話，但腳步都明顯快了幾分。
隊伍重新開拔，向長沙方向行進。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隱約能看見長沙城外那片熟悉的丘陵輪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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