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正月末,一封謄抄工整的討董檄文快馬送入令支縣衙。
驛卒滿身塵土,跪在階下高聲誦讀絹帛之上的文字,聲音穿透縣衙庭院。
“操等謹以大義佈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滅國弒君;穢亂宮禁,殘害生靈;狼戾不仁,罪惡充積!今奉天子密詔,大集義兵,誓欲掃清華夏,剿戮群兇!……”
王寧立於廊下靜靜聆聽,聽到“今奉天子密詔”幾個字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曹操這老狐狸,開局就給自己疊buff,這五個字一寫,響應的人至少多一倍。
董卓進京廢少帝立獻帝,曹操逃亡路上殺呂伯奢全家留下那句千古名言,然後跑回陳留散盡家財募兵,之後發檄文號召天下諸侯共討董卓。
這些事他早就知道。
但真正從這個時空的人嘴裡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驛卒誦讀完畢,遞上檄文副本,行禮之後匆匆退下,還要繼續往遼西其餘各縣傳送文書。
院中只剩下王寧、田疇、趙武、趙雲、典韋五人,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
“明公似乎並不意外?”
田疇站在一旁,注意到了王寧臉上那抹波瀾不驚。
“有什麼好意外的,曹操那性子,逃出洛陽不搞點大動靜他就不叫曹操了。”
趙武上前一步抱拳開口:“縣令,檄文已至,各路諸侯紛紛起兵奔赴酸棗,咱們令支要不要出兵響應?”
王寧拿起那份絹帛,指尖撫過紙面字跡,淡淡開口:“當然要去,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此言一齣,田疇眉頭微微一蹙,他記得王寧以前對他說過,要在天下諸侯面前露露臉,讓他們知道天下有令支王寧這號人物。
“明公令支根基尚淺,全縣常備兵不過四百餘人,城西荒地春耕在即,若是大舉出兵南下,一旦邊境外敵來襲、城內生出亂子,後果不堪設想。”
田疇的顧慮句句實在,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如今的令支看著蒸蒸日上,實則底子薄得跟紙片一樣,根本經不起大規模長線遠征。
典韋甕聲甕氣開口:“子泰先生說得有理,長途行軍千里,糧草消耗巨大,若是非要前往,不宜出動大軍。”
趙雲附和道:“千里赴酸棗,戰線過長,四百士卒盡數帶走,令支等同於空城。留兵太少,守不住城池;帶走太多,糧草難以支撐。”
王寧早已經把其中利弊盤算通透,微微一笑,緩緩道出心中計劃:“我沒有打算全軍出動。”
“我決定親自前往酸棗,隨行只帶一百名先鋒隊。子龍、惡來隨我同行。”
話音落下,庭院內幾人皆是一驚。
趙武瞪大眼睛:“一百人?縣令!各路諸侯齊聚酸棗,刺史、太守動輒領兵上萬,咱們只帶一百士卒前去,怕是會被各路諸侯輕視,被當成打秋風的散兵遊勇!”
“輕視又如何?”
王寧唇角揚起一抹淺笑,“我此番前往酸棗,從來不是去和各路諸侯比拼人馬多寡。”
“第一,佔住大義名分。討董勤王乃是天下共識,若是令支坐視不理,日後天下大勢塵埃落定,我便是漠視漢室的罪人,師出無名。出兵響應檄文,履歷之上,便有一筆勤王義舉。”
“第二,刷存在感。袁紹、曹操、袁術、孫堅、公孫瓚……日後攪動天下的群雄,盡數匯聚酸棗。我這個邊陲小縣令,正好藉機當面見識各路諸侯的秉性,摸清每個人的底牌與野心。紙上打探情報千次,不如親眼見一次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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