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聯營十幾裡的諸侯軍營便響起此起彼伏的號角聲。
袁紹一身精緻鎏金戰甲，騎乘高頭大馬，立於中軍高臺之上，手持令旗，氣度端得是威風凜凜。
四世三公的底蘊擺在這兒，哪怕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表面依舊是一副天下盟主、捨我其誰的正派模樣。
高臺之下，十幾萬聯軍列陣排布，旌旗遮天蔽日，刀槍映亮晨光，聲勢浩大得嚇人。
外人初見這陣仗，怕是會以為這支大軍一齣，董卓西涼鐵騎頃刻灰飛煙滅，漢室危局轉瞬可解。
但身在陣中的王寧，只覺得滑稽又離譜。
十幾萬大軍看著唬人，實則一盤散沙。
各路人馬涇渭分明，袁紹的冀州軍、袁術的南陽軍、公孫瓚的白馬義從、韓馥的冀州守軍，各佔一方地界，互不摻和、互不配合，連最基礎的陣型銜接都做得一塌糊塗。
說是聯軍，說白了就是十幾支雜牌軍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
“傳令全軍，拔營啟程，兵發汜水關！”
袁紹高舉令旗，一聲令下，響徹整片大營。
轟隆隆——
數萬馬蹄齊踏地面，重甲步兵邁步前行，車輪滾滾作響，浩浩蕩蕩的大軍朝著西面汜水關方向開拔。
按照昨夜中軍大帳定下的部署，曹操、孫堅為左右先鋒，領兵一萬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袁紹親率十幾萬主力大軍居中壓陣；其餘各路諸侯兵馬分列左右，隨行跟進。
王寧帶著百名令支精銳，跟在大軍側翼，不搶風頭、不湊熱鬧，完美貫徹低調蟄伏的原則。
趙雲、典韋一左一右護在隊伍兩側，兩人目光銳利如鷹，全程高度戒備。
一路行來，各路諸侯的行軍差距，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曹操麾下士卒，個個身姿挺拔、步履沉穩，軍紀嚴明，行進間鴉雀無聲，哪怕長途趕路，陣型依舊絲毫不亂，妥妥的精銳之師氣場。
再看江東孫堅的隊伍，更是兇悍。
程普、黃蓋、韓當、祖茂四員大將分列前後，士卒人人帶血勇之氣，行軍速度極快，全員憋著一股勁，恨不得立刻殺上汜水關，手撕董賊，是聯軍裡少有的真心想打仗的隊伍。
反觀其餘諸侯，畫風徹底跑偏。
袁術的兵馬走得磨磨蹭蹭，士兵邊走邊歇，有的甚至邊走邊嘮嗑，跟趕集遛彎沒區別；韓馥的冀州軍更是離譜，行軍還帶著輜重戲班，一路吹拉彈唱，主打一個行軍享樂。
王寧騎在馬上，看得直呼大開眼界。
就這軍紀，這軍心，也難怪歷史上酸棗聯軍空有十幾萬之眾，最後鬧了個草草收場、不戰自潰的結局。
一群只想蹭功勞、不想流血的諸侯，怎麼可能打得贏悍不畏死的西涼鐵騎？
“明公，各路聯軍看似聲勢滔天，實則外強中乾。”
趙雲策馬靠近，低聲開口點評，語氣十分篤定，“士卒懈怠、將帥離心，大半諸侯皆存觀望苟活之心，這般兵馬，正面硬碰西涼精銳，必敗無疑。”
典韋攥著沉甸甸的雙鐵戟，附和道：“一群花架子罷了，看著人多，真打起來，未必頂得住某麾下五十人一輪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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