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咧嘴笑了，那笑容裡滿是飢餓的猛獸聞到血腥味時的興奮：“某早就想會會這天下第一了。”
就在此時，主座之上的袁紹站起身舉杯道：“今日關將軍一刀斬華雄，大漲聯軍士氣！此乃首功！來，諸公共飲此杯！”
話音落地，帳內各路諸侯紛紛應聲，目光齊齊投向劉備身側的關羽，手中酒杯遙遙舉起，紛紛向這位一戰揚名的猛將致意。
關羽見狀，並未倨傲無視，單手提起身側酒盞，微微抬臂舉杯遙遙回敬眾人。
劉備見眾人紛紛敬酒，連忙起身：“多謝諸位將軍厚愛，二弟不過略盡微薄之力，能為聯軍除卻一害，乃是他分內之事。備代二弟，謝過各位好意。”
看著劉備沒有因自己兄弟立下潑天大功卻只換來一個末座席位而面露半分怨懟。
這種沉穩，不愧是日後坐擁川蜀，三分天下的蜀漢昭烈帝。
心念至此，王寧忽然揚聲開口，聲音不高，恰好讓臨近數席諸侯盡數聽清。
“玄德公。”
劉備聞聲抬眼，目光與王寧相接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審視，隨即溫和的拱手：“王縣令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
王寧舉起酒杯，遙遙一敬，“令弟一刀驚天下，勇冠三軍。依王某看來，玄德公知人善任、御下有度，這份胸襟城府、馭人之能，恐更在雲長將軍刀法之上。玄德公，真乃好福氣也。”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是一記試探，你弟弟這麼猛，你這個當兄長的到底什麼成色？
劉備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舉起面前那隻酒杯：“備不過是些許薄名，僥倖與二弟、三弟結義罷了。二弟那一刀，憑的是自身真本事，備愧不敢居功。”
說完，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時，杯底與案几輕叩一聲，乾脆利落。
王寧眯了眯眼。
好一個“愧不敢居功”。
不接吹捧之招，不露不甘之態，不驕不怨、不卑不亢。
在這群恃功自傲、眼高於頂的諸侯之中，劉備這份養氣功夫、待人周全，當真稱得上鶴立雞群。
他笑著將杯中酒飲盡，沒再追問。
有些東西，急不得。
虎牢關前，自有分曉。
帳內稍靜，主座袁紹再度開口，清咳一聲，定下調略：
“諸公，既然賊將已除，汜水關守軍群龍無首，傳我將令！全軍休整一夜，明日清晨大舉進兵，強攻關隘！一鼓作氣拿下汜水關！”
眾諸侯齊聲應諾，帳內軍令既定，議事就此散去。
散會後王寧回到自己的營帳裡，面前攤著一張粗糙的地圖，炭筆在上面勾勾畫畫。
“汜水關之後就是虎牢關。”
王寧自言自語，“虎牢關之後就是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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