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腦海裡飛速轉過無數念頭。
他身為河北霸主，麾下顏良文丑雖也是不可多得的猛將，但若拿來與趙雲典韋相較，竟隱隱生出幾分相形見絀之感。
一個邊陲小吏，何以聚攏此等人物？
若假以時日此人羽翼豐滿、勢力擴張，放眼天下諸侯之中，豈非又多出一個足以與自己分庭抗禮的存在？
曹操立於袁紹側後方，眸中精光暴漲如電。
他比袁紹想得更深更遠。
典韋的悍勇、趙雲的無雙，固然令他心折震撼，但他真正在意的卻是另一層——王寧竟能將這樣的絕世猛將收於麾下而天下未聞其名，足見此人御下之能、隱忍之深。
麾下有龍虎之才卻不張揚不炫耀，平素安於邊陲小令之位，任旁人輕視笑罵皆不動聲色，直至虎牢關前才一鳴驚人。
這份沉得住氣的城府與心性，比之那兩柄鐵戟、一杆銀槍，更令曹操感到脊背發寒。
此子假以時日，必成天下頂級諸侯，甚至凌駕河北群雄之上！
劉備、公孫瓚、袁術等一眾諸侯，此刻盡數面色複雜、心神震動。
所有人都徹底記住了王寧這個名字！
戰場之上，廝殺已然接近尾聲。
虎牢關城頭、城內甕城、各條巷道，殘存的董卓守軍已徹底喪失抵抗。
大部分跪地棄械做了俘虜，小部分丟盔棄甲順著南門奪路而逃，留下一地輜重旗鼓。
聯軍士卒有條不紊地清剿殘敵、收攏俘虜、佔據糧倉武庫，整座雄關在不到一天時間便徹底換了主人。
呂布立於內城城樓，看著外城城頭最高處那面刺目的關東義旗在風中招展。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手背青筋如蚯蚓般虯結突起，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蝕骨屈辱。
但他終究是縱橫沙場十餘年的飛將。
他知道大勢已去，知道再守此地已毫無意義，知道若不及時撤走只怕連最後的本錢都要折在這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那股灼燒般的不甘強壓下去，回頭對身側的心腹沉聲低吼：“傳令全軍，撤出虎牢，連夜趕回洛陽覆命！”
呂布頭也不回地沿著內城甬道向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數千殘兵敗將緊隨其後，甲冑散亂、旗幟倒拖，與數日前出關時那副趾高氣揚的神氣判若雲泥。
馬蹄聲在巷道間急促迴響，漸行漸遠，最終淹沒在聯軍越發震天的歡呼浪潮之中。
虎牢關破。
呂布敗退。
董卓西京屏障蕩然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