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聯軍後,王寧隊伍一路向北走了三天,路邊的流民越來越多。
中原各州郡被戰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百姓們要麼死於亂兵刀下,要麼逃難四方。
王寧讓趙雲沿途收攏願意跟著走的青壯,條件只有一條——肯幹活肯賣命,管吃管住管活命。
效果出奇的好。
頭兩天收了六十多個逃難漢子,第三天直接暴增到兩百多人,烏泱泱一片跟在隊伍後面,跟尾巴似的越拖越長。
典韋騎馬在隊尾斷後,雙戟掛在馬背上,一雙銅鈴似的眼珠子掃視四周,倒是有幾個不長眼的毛賊遠遠看了一眼隊伍的氣勢就縮回去了。
到第六天的時候,隨行流民人數已經突破了八百。
王寧讓趙雲從中挑出體格最壯的編成臨時隊形,每人發一根削尖的木棍或者竹竿,不求能打仗,至少看著像有組織的樣子。
剩下老弱婦孺走在隊伍中間,由幾個老兵帶著緩緩趕路。
“明公,照這個速度,等回到令支怕是能帶回去上千人。”趙雲騎在馬上估算著。
王寧點了點頭,心裡飛快盤算著令支的人口、耕地和糧倉還能撐多久。
一千人回去,那是現成的勞動力,但前提是糧食得夠吃。
這事兒等回去了得跟田疇好好盤一盤,不能人帶回來了餓肚子。
隊伍繼續往北走了半個月,沿途又斷斷續續收了幾批流民,最終回到令支境內的時候,隨行人數已經超過了一千。
遠遠望見令支縣城牆的時候,王寧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一千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開到南門外頭,城門口守卒遠遠看見大片人煙往這邊湧來,剛開始還緊張了一下,待看清為首那匹白馬上坐的是王寧,立刻有人轉頭就往城裡跑著報信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田疇和趙武就從城裡衝了出來。
兩人衝到王寧面前,田疇先開口了,聲音帶著難得的熱乎勁兒:“明公!總算回來了!”
“回來了。”
王寧翻身下馬,活動了一下顛了半個多月快要散架的腰腿,拍了拍田疇的肩膀。
“別站著說,路上收了千把人,先進城安頓了。子泰你給這些人安排住的地方,趙武你帶人把城門清開,別堵著。”
田疇二話不說轉身就忙活去了,趙武一揮手招呼守卒們開始疏導流民入城,典韋跟在後頭維持秩序,嗓門大得像開了功放:“排好!排好!別擠!挨個兒進!誰插隊某把他拎出來扔城外去!”
趙雲翻身下馬,站在王寧身邊,看著眼前這座小小的邊陲縣城。
去的時候只帶了一百兵,回來的時候多了千把口人,還額外帶回一百匹戰馬,還有軍械糧草,這一趟酸棗之行用“滿載而歸”四個字來形容毫不為過。
王寧站在南門口,雙手叉腰深深吸了一口令支的空氣。
酸棗那邊諸侯爾虞我詐的破事兒終於翻篇了,回到自己的地盤,該種田種田,該練兵練兵。
亂世裡頭,誰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腳下這片地,手裡這杆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