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二月末。
令支縣衙後院的書房裡,王寧坐在案前批閱田疇送來的春耕籌備文書,窗外傳來校場上此起彼伏的操練聲。
這段日子他過得比打仗還累——打完仗要撫卹、要擴編、要清點繳獲,還要應付幽州各地湧來的流民。
正翻著一卷戶籍冊子,龐統推門進來了。
“明公,朝廷的詔書到了,傳旨的人已經在縣衙等待。”
王寧聞言,起身看向向龐統:“士元,隨我一同前去接旨。”
說罷整了整沾著塵灰的袍袖,將案上文書草草攏齊,大步跨出書房。
院中寒風撲面,他迎著風,朝著縣衙走去,步履沉穩,唯有袖中微握的拳,洩露了一絲心緒。
王寧來到縣衙門口,便看見一名身穿青袍的州府屬吏已經等在院子裡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一人捧著一卷明黃綢緞的聖旨,另一人捧著一方漆木匣子。
青袍屬吏見王寧進門,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高聲唱道:
“遼西令支縣令王寧,接旨——”
王寧整了整衣袍,單膝跪下。
院子裡趕來的田疇、沮授、龐統、趙雲、典韋等人也紛紛跪了一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遼西令支縣令王寧,忠勇可嘉,討伐鮮卑有功,解朝廷北顧之憂。著即擢升遼西太守,都督遼西諸軍事,加封都亭侯,食邑五百戶。賜金百斤,錦緞百匹,以彰其功。欽此——”
青袍屬吏唸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田疇第一個抬頭,眼裡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龐統站在旁邊微微眯眼,嘴角勾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笑。
沮授神色還算平靜,但微微攥緊的手還是出賣了他的心緒。
趙雲依舊面無表情,倒是典韋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得意。
“臣……王寧,領旨謝恩。”
王寧雙手接過那道明黃綢緞的聖旨,站起來的時候,忽然覺得這道旨意有點沉。
不是聖旨本身沉,是這分量——遼西太守,一郡之主了。
青袍屬吏把漆木匣子也遞了過來:“王太守,這是太守官印和都亭侯印綬,請收好。”
王寧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
兩枚小小的銅印,躺在裡面,一枚底下刻著“遼西太守章”,一枚刻著“都亭侯印“。
分量不重,但拿在手裡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
隨後他看向青袍屬吏:“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備了薄酒,裡面請。”
青袍屬吏笑著拱手:“王太守客氣了。州牧大人特意交代,讓我代他向您道賀。白檀谷一戰,王太守威震北疆,州牧大人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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