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城血腥整頓,持續整整三日。
三日之內,公孫瓚鐵血清洗劉虞舊部,但凡忠於劉虞、拒不歸降的文臣武將、郡縣官吏,盡數被斬於街市,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幽州北部諸郡,無人再敢反抗公孫瓚的威勢。
原本依附劉虞的各方勢力、地方豪強、邊地部落,紛紛改換門庭,遣使歸降,奉上糧草、金銀、人質,以求自保。
整個幽州北部,徹底落入公孫瓚掌控之中。
此時的公孫瓚,權勢滔天,志得意滿,心態徹底膨脹到了極致。
州牧府大堂,此刻已然變成了公孫瓚的中軍議事堂。
他端坐主位,手持美酒,俯瞰麾下眾將,意氣風發,狂笑不止。
“劉虞老朽,空有虛名,不堪一擊!區區仁政虛名,也配執掌一州之地?亂世爭霸,唯鐵血強權方可定乾坤!今日我吞併幽北,坐擁七萬雄兵,北控邊地,南瞰冀州,袁紹小兒,何足懼哉!”
帳下諸將紛紛附和吹捧,一時間滿堂恭維之聲。
關靖站在一側,神色凝重,並未附和。
待眾人吹捧完畢,他上前一步,沉聲勸諫:“主公,如今主公盡得幽北,聲勢無雙,誠然可喜。但劉虞仁名深入人心,幽州百姓感念其恩德多年,主公貿然弒殺州牧、屠戮舊臣,已然失了民心。”
“幽州南部數郡尚未歸附,遼西王寧坐擁五縣之地,根基穩固,他一直中立蟄伏,從未依附任何諸侯。此人潛力無窮,絕非等閒之輩,主公不可不防!”
“如今主公剛定幽北,人心未穩、根基未固,當暫停兵戈、安撫百姓、休整士卒,穩固地盤,萬萬不可再貿然與袁紹、王寧開戰,否則四面樹敵,危在旦夕!”
一番話,直擊要害。
可志得意滿的公孫瓚,此刻早已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半分勸諫?
他眉頭一皺,滿臉不耐,抬手打斷關靖的話,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
“士起你太過杞人憂天!王寧?麾下不過幾千餘兵馬,偏安一隅,毫無爭霸之力,頂多就是個守城之輩,何足掛齒?”
“袁紹雖據冀州之地,兵多糧廣,但如今我坐擁七萬大軍,白馬義從重振雄風,兵鋒正盛,只需休整月餘,便可再度南下,一舉踏平冀州,斬殺袁紹,一統河北!”
“待我平定冀州,再轉頭收拾遼西小小王寧,彈指可滅!”
在公孫瓚眼中,如今的自己,已然是北方第一諸侯。
袁紹好謀無決,劉虞兵敗身死,王寧不足為懼,整個北方無人能與自己抗衡。
亂世霸主之位,已然唾手可得。
田楷上前附和道:“主公所言極是!我軍新勝,士氣如虹,正是擴張良機!遼西地狹民寡,王寧固守一隅,無進取之力,不足為懼。當下只需穩固幽北,休整兵馬,南下吞冀,必成大業!”
眾將紛紛主戰,無人再提安撫民心、穩固根基之事。
關靖看著一意孤行的主公,看著滿堂浮躁驕縱的將士,心中無奈嘆息,卻再也不敢多言。
他已然預見,公孫瓚今日的狂妄自大、窮兵黷武,遲早會釀成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