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九月底。
薊城,州牧府。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把一個剛剛經歷過戰火的城池重新收拾出幾分模樣。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百姓雖然依舊面帶憂色,但至少不像前些日子那樣見了穿甲冑的人就縮著脖子跑了。
街市上漸漸有了些許人氣。
州牧府後院的書房裡,王寧面前攤著一張幽州地圖。
他的手指從薊城出發,一路向西,最後停在那個被重重圈起來的名字上——易京。
那裡,是公孫瓚的老巢,也是懸在幽州頭頂的一把利刃。
龐統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卷剛寫好的行軍方案,見王寧盯著地圖半天沒說話,便開口道:
“主公,如果明天出發,以目前的天氣和路況,大軍大約七到八天可以抵達易京城下。”
“要是拖到入冬,恐怕就要跟風雪較勁了。幽州北地的雪來得早,一旦封凍,輜重難行,營帳也難扎。”
王寧從地圖上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這位被他倚為智囊的鳳雛說道:“那就明天出發。不能再等了。”
“易京那邊,斥候有什麼新訊息?”
“有。”
龐統把那捲行軍方案放在案上,換了一卷更薄的帛書。
“斥候回報,公孫瓚已經把廣陽、漁陽等地的殘兵全部收縮回了易京。前些日子,袁紹撤兵後,單經也帶著一萬多人從涿郡撤回易京了。”
龐統頓了頓,又補充道:“加上一個月前薊城潰逃回去的殘兵,現在易京城內大約有兩萬五千守軍。”
“而且,公孫瓚此前在易京囤積的糧食本就驚人,加上最近一個月在各地強徵的糧草,現在易京的存糧足夠那兩萬多人吃兩年。看樣子,他是鐵了心要打持久戰,打算龜縮不出,拖垮我軍。”
聽完後,王寧沉思了好久,目光在地圖上幽州北部的山川地勢間游移。半晌,他才問道:“還有別的訊息嗎?”
“有。”
“易京周邊的村莊,大部分已經被公孫瓚強徵空了。糧食、牲畜、壯丁,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直接燒掉。沿途百姓苦不堪言,流離失所。”
說到這裡,龐統語氣裡難得帶上了幾分不屑。
“這位幽州赫赫有名的白馬將軍,怕是已經做好了‘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的打算。”
王寧冷笑了一聲:“這是想當董卓第二?火燒薊城他沒燒成,現在又想燒易京周邊的地盤?”
“行啊,他不就仗著易京城牆高糧多嗎,那就讓他守著。”
“我倒要看看,是他那兩萬五千人到底能守多久。“
龐統笑了笑,沒有接話。
王寧說得輕鬆,但龐統心裡清楚,主公雖然嘴上放狠話,但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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