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年末。
薊城州牧府書房之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寬大的案臺上鋪著完整的天下輿圖,幽州九郡疆域赫然居中,旁邊堆疊著戶籍、糧草、軍備、降卒整編等一應卷宗文書。
王寧端坐案前,指尖輕輕摩挲著前些日子劉和獻上的那枚幽州牧印綬。
黃銅印身觸手微涼,古樸厚重,方寸之間,承載著一州正統權柄。
平定幽州全境,看似大勢已定、山河在手,可唯獨“名分”二字,始終卡在要害。
沉吟片刻,王寧抬眸看向身前肅立的沮授與龐統,開口沉聲問道:“公與、士元,今日召你二人密議,只為一件要事。”
“我欲遣使奔赴長安,上表朝廷,奏明平定幽州、剿滅公孫瓚之亂功績,請封幽州牧。”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目光凝沉,說出了心中最大顧慮:“但如今長安朝堂,董卓把持朝政。”
“若我遣使赴長安上表,董卓貪我幽州沃野,忌憚我幽州兵甲,定然不肯應允,甚至下詔駁斥,勒令我等退守遼西、不得僭越州事——屆時,我等又當如何應對?”
這個問題,他最近想了很久也沒有答案,今天招兩個心腹謀臣,就是來解自己心中之惑。
若是董卓朝廷順水推舟,答應了,他王寧便可坐擁正統名分,名正言順執掌幽州,對內安民理政、對外號令郡縣,堂堂正正立足亂世。
可若是董卓刻意打壓、不肯承認,一紙詔書否定他所有功績、剝奪他執掌幽州的權柄。
那他坐擁萬里疆土,便瞬間淪為“無詔割據”的叛逆,屆時天下輿論、諸侯口實、朝堂討伐,盡數會向他壓來,他又該如何應對。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龐統負手而立,目光微垂,並未率先開口。
一旁的沮授神色從容,絲毫無半分憂慮,上前一步,拱手說道:“主公,此事無需多慮。”
“長安朝廷應允冊封,是最好結果。我等得朝廷正統詔命,名正言順總領幽州九郡,震懾遼東、安穩北疆,天下無人能詬病半分。”
“可若是董卓私心作祟、忌憚主公勢大,刻意駁回上表,不肯冊封,那便無需再求朝廷,主公可直接自領幽州牧之位!”
此言一齣,王寧一愣。
還能這樣玩嗎?
這瘋狂的漢末亂世,不按套路出牌才是基本操作!
誰拳頭硬誰就是規則制定者。
王寧看向沮授:“自封?這樣可以嗎?”
沮授微微點頭,緩緩解釋道:“如今主公手中,握有前幽州牧劉虞親傳的幽州牧印綬!”
“劉虞乃是先帝親封,朝野公認的正統幽州牧,執掌幽州數年,名正言順,恩德滿州,天下皆知。”
“他臨終遺願,將州牧印綬傳於主公,便是將幽州正統權柄,合法交付主公。”
“朝廷的冊封,是朝堂名義的正統;而劉公遺印、一州權柄傳承,是幽州本土、萬民認可的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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