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這西廠是個什麼衙門？”
“另外錦衣衛中的蔭官很多嗎？”
隔壁牢房中，顧不上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胸口不斷起伏的崇禎皇帝便氣喘吁吁的詢問起身旁的心腹太監。
還好他年輕跑得快，不然就趕不上曹先生的“課業”了。
“回皇爺的話，”聞聲，面白無鬚的司禮監秉筆王承恩一邊遞上一張軟帕，一邊躬身解釋道:“這西廠乃是當年成化爺仿照東廠設立的衙門，專門負責偵查民臣的言行。”
“因彼時朝中的文武大臣皆強力反對，僅僅五年之後便被撤銷。”
“另外正德爺繼位之後也曾恢復設立西廠，同樣只存在了五年便被撤銷。”
提及當年這煊赫一時的“特務機構”，王承恩不自覺的挺了挺彎曲的腰脊，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嚮往和激動。
雖然宮中有關於“西廠”的記載大多已經被銷燬，但他之前在內書堂讀書的時候，還是得以從一本正德朝的文人筆記中窺伺到“西廠”巔峰時擁有的權勢。
“咳咳..”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失態，王承恩很快便平復好了心情，並在朱由檢意味深長的眼神中繼續解釋道:“至於這錦衣衛中的蔭官數量，如今確實難以考證了..”
錦衣衛雖然是直接依附於皇權的“特務機構”，號稱“天子親軍”，但其內部的人員構成卻十分複雜，除卻透過正規考核篩選的“正式工”之外，內部還充斥著大量的“關係戶”，即所謂的“蔭官”。
這些“蔭官”，有的是六部九卿的子孫，有的是勳貴子弟，有的乾脆就是“皇親國戚”，每年都能按時從錦衣衛領到不菲的俸祿。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看來這錦衣衛，也需要好生整飭一番了..”
簡單的幾句交談之後，崇禎皇帝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錦衣衛內部的複雜情況，並一臉嚴肅的吩咐道，全然沒有注意到王承恩臉上那愈發濃郁的苦笑和無奈。
假若錦衣衛是這麼好整飭的，隔壁的魏忠賢又豈會無動於衷？
...
...
“先生有所不知吶。”
就在崇禎皇帝篤定主意，默默將耳朵貼近牆壁的時候，魏忠賢那有些惆悵的聲音便幽幽響起:“咱家何嘗不知曉這錦衣衛內部魚龍混雜，但咱實在是有苦說不出。”
“無論是朝中的袞袞諸公，還是皇親國戚，亦或者那些世襲罔替的勳貴，誰家沒有個庶出的子侄？”
“這些人被一窩蜂的塞進錦衣衛，咱家有什麼法子？”
在曹爽的注視下，魏忠賢苦著一張老臉，不斷的訴說著壓在心中多時的酸水。
雖然在表面上看，他這位東廠提督太監可謂是“權傾朝野”，上至內閣首輔，下至地方巡撫皆對其曲意逢迎，但對於那些同樣依附皇權而存在的皇親國戚，以及國朝勳貴，他卻是一點脾氣都沒有，根本招惹不起。
“哎，你也不容易。”
得知魏忠賢的“難處”，原本斜靠在稻草垛上的曹爽也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理解的神色。
這錦衣衛處處漏風，魏忠賢的處境或許確實比他想象中要困難的多。
“咱家一介家奴，為天子分憂乃是本分，不敢叫苦。”或許是知曉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正在被遠處的錦衣衛暗中記錄，繼而彙報給宮中的新天子，魏忠賢突然清了清嗓子，開始表起了“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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