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街,客氏私宅。
雖然在過去七年時間裡,被尊奉為“奉聖夫人”客氏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居住在紫禁城中的咸安宮,以方便就近“照顧”天啟皇帝朱由校,但天啟皇帝仍是專門在寸土寸金的長安街賞賜了客氏一座宅子,平日裡由客氏之子侯國興居住。
因此地居住的大多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平日裡極少有百姓官差敢於涉足此地,畢竟“大人物們”誰不希望家門口清淨一些呢?
但令人驚訝的是,晌午過後的長安街此刻卻是人頭攢動,百十名身材魁梧的緹騎在一名面白無鬚的太監率領下,殺氣騰騰的圍住了一座宅子,令門前那些原本趾高氣揚的護院面面相覷,眼眸閃過一絲驚恐。
“大膽,爾等可知曉這是何地?”
“速速退去,休要驚擾了貴人。”
朱門石獅旁,為首的護院家丁壯著膽子,色厲內荏朝著迎面而來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厲呵,豆大的汗珠不自覺自額頭上滑落。
他剛才瞧得清清楚楚,這群來者不善的壯漢不僅腰間皆繫著長刀,且有十餘人身後還揹著勁弩。
即便眼下烈陽當空,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刺骨的殺意。
“狂妄!”
聞聽眼前這護院竟然還敢叫囂,一直亦步亦趨跟在王承恩身後的東昌緹騎便猛然向前,腰間的長刀也驟然出鞘,寒芒在護院家丁的眼前一閃而過。
貴人?
掉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那客氏還以為眼下是先帝在位?
“此地乃奉聖夫人私宅,誰敢放肆?”
吞嚥了一口唾沫,剛剛說話的護院首領直接抬出了身後府邸主人的身份,但其身體卻下意識朝著左側傾斜,將那座古樸厚重的大門讓了出來。
差不多得了,吆喝幾聲便算對得起奉聖夫人給他的那點月錢了,難不成還真指望他和眼前這群凶神惡煞的緹騎們拼命?
“撞門。”
意味深長的瞧了一眼嘴上咄咄逼人,但身體卻異常誠實,直接跪倒在一旁的護院家丁,王承恩便毫不猶豫的朝著身旁的緹騎吩咐道。
皇爺交代的事情要緊。
“撞門!”
話音剛落,街道上整齊的佇列便一分為二,幾名壯漢抬著粗重的“撞鐘”氣喘吁吁的行至緊閉的木門前,並在王承恩的命令下開始劇烈的撞擊。
砰砰砰!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隨著瓦片碎屑接連掉落,那座緊閉的木門便被撞破,露出了門後驚慌失措的家丁婢女。
“慢著..”
眼見得躍躍欲試的東廠緹騎便要一擁而上,王承恩突然伸手阻攔,並在眾人有些駭然的眼神中,一字一句的吩咐道:“咱家也是從苦日子過來了,平日裡爾等幹了什麼,咱家不管。”
“但今天都把招子給咱家擦亮點,不該拿的東西別瞎動。”
客氏昔日的權勢雖然不如“魏閹”,但麾下也有一群對其言聽計從的黨羽心腹,近些年必然收受了大量的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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