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濃郁的殺意,這位對於大明朝局頗有見地的曹先生,竟對這遼鎮如此咬牙切齒?
“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魏忠賢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看向曹爽的眼神中湧現了一抹心疼。
他隱約記得,這年輕人在睡夢中的時候曾呼喚過爹孃,如今來看,這位曹先生的爹孃親族,十有八九是被遼鎮建奴所屠戮。
“先生怕是還不知曉吧,”因為不知曉眼前的曹爽究竟在這牢獄待了多久,極有可能不知曉遼鎮的近況,魏忠賢頗有些賣弄的開口道:“今年五月,遼鎮韃虜皇太極領兵進犯寧遠,圍城一月而不得,不得不領著殘兵敗將班師,我朝大勝!”
提起遼鎮戰事,魏忠賢明顯有些得意。
雖說他為了斂財無所不用其極,並且處處針對負隅頑抗的“東林黨”,但在對外的戰事上,他卻從未使過半點絆子。
假若不是他在背後默默支援,試問帝師孫承宗如何能夠不惜代價的修建起那條耗費錢糧無數的“寧錦防線”;假若不是他“慧眼識英才”,那由帝師孫承宗親自舉薦的袁崇煥如何能夠在短短數年的時間內,便由區區一名福建縣令,便一躍成為總督遼鎮軍權的封疆大吏?
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下,遼鎮建奴已經連續兩次在寧遠城外吃了敗仗,早已不像先帝即位時那般如日中天。
假以時日,這些不事生產的建奴們早晚會因不敵朝廷的“圍剿”而自行敗亡。
“我朝大勝?”像是聽到了某個笑話,曹爽啞然失笑,滿臉嘲弄的反問道:“魏公公,看來您是覺得這遼鎮建奴不足為慮?”
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魏忠賢不由自主看向遼東,信誓旦旦的說道:“寧錦防線固若金湯,除非遼鎮建奴背生雙翅,否則永世都難以越過雷池!”
建奴難以突破“寧錦防線”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實在不認為那些茹毛飲血的建奴擁有威脅到大明國祚的能力。
“更何況假若老奴沒有猜錯的話,只怕陛下起復袁崇煥的旨意已經在路上了。”
儘管竭力掩飾,但魏忠賢臉上仍是流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落寞。
一朝天子一朝臣。
自古以來,新帝“撥亂反正”,為舊臣平反便是最快樹立自身威望的手段之一,更何況這袁崇煥先後取得了“寧遠大捷”和“錦州大捷”,且與朝中東林官員交情匪淺。
天子起復袁崇煥,令其重回京師坐鎮,實乃情理之中。
“哈哈哈,袁崇煥。”聞聽歷史上有名的“大忽悠”,熟知其生平的曹爽先是一愣,隨即便無可奈何的苦笑起來。
難怪這袁崇煥能夠讓歷史上的崇禎皇帝對其深信不疑,原來就連經驗豐富的魏忠賢都沒有瞧清其有名無實的本質,居然還以為此人是能夠拯救大明於水火之中的幹臣。
“此人有問題?”許是被曹爽之前的言論所折服,魏忠賢並沒有因為曹爽的陰陽怪氣而面露不悅,反倒是有些緊張兮兮的詢問道。
這袁崇煥因在“錦州之戰”中擅自與建奴偽汗皇太極議和,在今年六月中旬的受到朝中御史彈劾,被迫辭官回鄉。
而那時候他因憂心朱由校的身體,也沒有顧得上挽留此人,不過朝中大臣都說此人允文允武,一身本事絲毫不亞於當年的熊廷弼,理應是個幹臣。
“魏公公,您剛才也說了,這袁崇煥早年間不過是一個福建縣令,此前從未有過行伍經歷,憑什麼能夠力挽狂瀾,先後兩次重建立奴。”
“據我所知,此人曾許下海口,號稱能夠五年平遼,估計日後見了陛下也是此等說法。”
“可細細想來,這人在寧遠之戰和錦州之戰中真的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了嗎?”
“他的名聲和威望,恐怕都是朝中大臣替他吹噓的吧。”
說到最後,曹爽的神情竟是有些猙獰,脖頸上青筋暴露,就好似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而九千歲魏忠賢則是默默閉上了眼睛,與腦海中回憶有關於袁崇煥的一切。
頃刻間,剛剛還劍拔弩張的牢房落針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