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數道異樣眼神的注視,楊鎬苦笑著點頭,臉上的神情愈發落寞。
“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薩爾滸之戰已經結束了近十年之久,但當魏忠賢親耳聽聞,這場早已被蓋棺定論的戰事或許另有隱情之後,魏忠賢仍是不可避免的激動起來,而隔壁牢房的崇禎皇帝朱由檢也是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古人常雲,以史為鑑。
雖然薩爾滸之戰已經結束多年,但他心中隱隱有些直覺,那些隱藏在背後的暗流湧動,依舊值得他借鑑和學習。
“萬曆末年,經過十數年的傾軋和攻訐,朝中雖然依舊黨派林立,但真正掌握話語權的,便是成功擁立皇長子朱常洛為太子的東林黨,另一個便是以首輔方從哲為首的浙黨。”
“朝中東林黨主張步步為營,而首輔方從哲則主張速戰速決,要求遼東經略楊鎬儘快出兵,甚至以糧草輜重不足為威脅..”
譁!
一語作罷,牢房內外一片譁然,九千歲魏忠賢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盯著失魂落魄的楊鎬;廣寧巡撫王化貞也是目瞪口呆,脖頸上青筋暴露;至於隔壁牢房的崇禎皇帝朱由檢則是頭暈目眩,若非身旁的王承恩眼疾手快,險些直接癱軟在地。
這場足以改寫大明和女真人國運的“薩爾滸之戰”,居然是在如此針鋒相對的內部背景下爆發的,這怎麼聽上去就如同兒戲一般?
“除了這黨爭的因素之外,還與朝廷捉襟見肘的財政以及資訊不對稱等因素有關..”
“故此,我大明方才遭遇了這幾乎動搖國本的慘敗..”
因為薩爾滸之戰已經結束了近十年之久,曹爽也沒有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而是將批評的目光轉向尾巴微張,似是欲言又止的“九千歲”魏忠賢:“現在,咱們該談談你的問題了。”
咕嚕!
聽得此話,牢房外的崇禎皇帝瞬間激動起來,趕忙強壓住心中的震撼,迫不及待的將耳朵貼在乾溼的牆壁上,其殷切的模樣像極了當年迎娶“信王妃”時的樣子。
“老奴..”
“黨爭誤國,老奴罪孽深重..”
見曹爽終於將“矛頭”對準了自己,內心深處已然意識到“黨爭誤國”的魏忠賢便苦笑著搖頭,再沒有想要出聲解釋和爭辯的興趣。
畢竟無論他承認與否,天啟朝被“閹黨”和“東林黨之間的鬥爭貫穿”,為了扶持自己的“黨羽”並樹立威信,他在某些事情上的手段,比最為好鬥的東林黨還要極端。
這些確鑿的事實,讓他找不到半點為自己辯解的理由。
也罷,能夠在臨死之前,得知大明朝面臨的諸多隱患,並親眼瞧見了博才多學,猶如謫仙降世的曹爽,他也能從容赴死了。
日後到了下面見到先帝的時候,他也算有個交代。
“罪不罪的先放在一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一直在侃侃而談的曹爽臉上猛然湧現出一抹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居高臨下的朝著魏忠賢詰問道:“但您老人家的眼神是不是有點不好?”
“吏部尚書這個位置可是號稱天官,怎麼就給了那個只會逢迎的周應秋?”
“給了周應秋也就罷了,但您老人家倒是找他要錢啊?!”
“那周應秋在民間號稱週日萬,但那些銀子都多少到了您的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