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宮中各個衙門往她這兒送的錢糧,比送到皇帝御前的還殷勤。
今夜只要能找到客氏未來得及運出宮的錢糧,他便能想辦法,給自己在尋一尊新的靠山。
只是要找誰呢,新任的司禮監秉筆王承恩肯定不行,他跟人家沒有半點交情,貿然找上門去,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
曾經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
此人雖沒跟著“九千歲”魏忠賢被天子下獄,但如今也在宮中淪為了“透明人”,明眼人都能夠瞧得出來,等天子騰出手來,王體乾最好的下場便是去給先帝守陵,根本指望不上。
要不找曾經的御馬監掌印徐應元?
聽說此人嗜賭如命,對於送上門來的錢財來者不拒,更重要的是此人出身信王府,乃是天子淺邸時期的舊人,在天子面前說得上話。
對,就找徐應元...
“乾爹,兒子找到了。”
就在陳德潤想入非非的時候,一道刻意壓低聲音卻依舊難掩激動的呼喝聲如驚雷般猛然在他的耳畔旁炸響。
放眼瞧去,只見得一名小太監興奮的捧著一個布兜如獻寶似的跪倒在陳德潤的身前。
“快,讓我瞧瞧。”
強壓住心中的激動,陳德潤顫抖著接過遞過來的布兜,並從中抽出了一封有些褶皺的信紙。
藉著另一名小太監遞過來的燭火,陳德潤眯起眼睛,隱隱能瞧清楚“長安街”、“宣武門”等字眼。
“對對對,就是這東西。”
陳德潤懸著的一顆心落到了肚子裡,白皙的臉頰上也湧現出病態的潮紅,整個人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其實他早就惦記上了這些田產地契,只不過因為奉聖夫人客氏雖遷居出宮,但餘威尚在,再加上這咸安宮平日裡宮門緊鎖,讓他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如今客氏已經被天子下獄,其子侯國興和胞弟客光先也被押入錦衣衛詔獄,倒是不用顧忌這麼多了。
“來來來,每個人都有份,別說乾爹偏心。”
瞧著周遭小太監那殷切的眼神,視財如命的陳德潤雖然心中不捨,但表面上還是佯裝大方,抽了幾張地契,挨個遞到小太監的手上。
“謝謝乾爹,謝謝乾爹。”
見狀,幾名小太監頓時眼角含笑,眼疾手快的將陳德潤遞過來的地契藏入了懷中。
他們雖不知曉這地契具體作價幾何,但想來能被用於“孝敬”奉聖夫人,應當也便宜不了。
“行了,咱們回。”
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陳德潤也在身旁小太監的攙扶下起身,準備離開這森冷的咸安宮,但原本緊閉的宮門卻搶先一步被人推開,猶如閻王點卯的聲音也讓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呦,這不是陳公公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