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龍錫欺人太甚!”
驚怒交加之下,養氣功夫極好的李標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憤怒,牙呲欲裂的看向眼前向他“通風報信”的侯恂,一字一句的說道:“太真兄覺得本官該當如何?”
轟。
侯恂聞言精神便是一震,黯然無光的眸子也隨之犀利起來,這李標為官多年,個人能力雖不敢說與當年的張居正相提並論,但也稱不上庸碌,唯獨有一點便是“鬥志不足”。
也正因如此,這李標才能在“東林黨”與“閹黨”那場持續數年的黨爭中獨善其身,沒有被黨爭所波及。
說白了,就是這李標當年的存在感太低,膽子太小,根本沒被那些閹黨官員當回事。
“事已至此,還請元輔大人效仿當年方從哲之舊例。”
“錢龍錫陰險小人,不配與我等為伍!”
深吸了一口氣,侯恂再一次選擇了“舊事重提”,希望眼前被激怒的首輔趁著血氣上湧之時下定決心,與那錢龍錫分道揚鑣。
當然,他之所以如此“賣力”,自然也是擁有屬於他的私心。
雖然同為“東林”出身,但他早年間便與那錢龍錫存有“私怨”,彼此間向來互不對付。
如今錢龍錫一朝得勢,就連貴為首輔的李標都容不下,又豈會“放過”他侯恂呢?
“這..”
“只怕會有辱官聲呢..”
“那阮大鋮的例子可就擺在眼前吶..”
或許是性格使然,哪怕上一秒血氣上湧,但當聽聞侯恂建議他效仿當年的方從哲,徹底倒向天子之後,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遲疑。
他和錢龍錫雖是基本撕破了臉皮,但往嚴重了說充其量就是“內鬥”,不至於被其他的東林官員指指點點,更不會影響他的聲譽和官聲,但他若是就此倒向天子,那與當年的“東林棄子”阮大鋮有何區別?
“首輔大人糊塗!”
眼瞅著李標還在優柔寡斷,侯恂雖心中不屑,卻也只得耐著性子勸道:“阮大鋮當年是拜在魏閹門下,對其言聽計從,唯首是瞻。”
“可元輔大人作為百官之首,本就有匡扶天子之責,遑論劉鴻訓,孫承宗等大人即將入京輔政,縱使沒了錢龍錫又能如何?”
“這朝堂上,還是咱們東林黨說的算!”
茅塞頓開!
李標連連頷首,眼中的遲疑和茫然瞬間消失不見。
這話說的在理,當年阮大鋮是公然改換門庭,替閹黨攻訐東林;而他倒向天子,只是為了和錢龍錫“內鬥”,未來朝廷上依舊是東林黨人說的算。
這兩件事不可混為一談。
“明日我便進宮去見天子..”
定了定心神,李標終是在侯恂如釋重負的眼神中點頭稱是,目光也隨之投向了紫禁城的方向。
近些時日,他愈發覺得君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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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北季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