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是咱家做的不對..”
“可咱家當時也是沒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終是於牢房中響起，昔日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魏忠賢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眉眼間湧動著不加掩飾的心虛和悵然。
當年他剛入宮的時候，不過是個在惜薪司打雜的太監，後來靠著能說會道，巴結上了孫暹，得以進入甲子庫做事。
仗著在甲子庫積攢數年的歲俸，他又巴結上了魏朝，繼而一步步得到了王安的賞識，並在王安的安排下，去到彼時尚為“皇長孫”的朱由校身旁伺候。
只可惜在朱由校御極稱帝之後，魏忠賢為了排除異己，最終在“奉聖夫人”客氏的勸說下，將對他有知遇之恩的王安毒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出乎魏忠賢的預料，曹爽臉上並無太多想象中的譏諷和嘲弄，似乎對他這等“恩將仇報”的舉措並沒有太多觸動。
其實事實上也是如此。
古往今來，像魏忠賢這等“弒主”的例子不勝列舉，況且“太監”因為生理條件的因素，極少出現株連家族的情況。
相比較朝中動輒便涉及家人的“黨爭”，似王安和魏忠賢之間這等內侍之間的爭權奪利宛如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投入一顆石子，壓根掀不起半點風浪。
“但問題是。”不待面露釋然的魏忠賢繼續出言解釋，曹爽那擲地有聲的厲呵便猛然在他耳畔旁炸響，也讓正在暗自惆悵的王承恩和隔壁牢房的崇禎皇帝瞬間清醒。
“你倒是把事辦好了啊！”
“神宗皇帝素來生財有道，其畢生積蓄豈會僅有八百餘萬兩白銀！”
“這筆款子，理應由王安順利交到先帝的手上，結果卻因你的貿然行事，導致餘款下落不明！”
“這才是你真正做錯的地方！”
曹爽與傳聞中“偏向”東林黨的王安素不相識，根本不在乎他和魏忠賢之間的“愛恨情仇”，他真正在意的，還是萬曆皇帝窮極一生搜刮的那筆“私房錢”。
從萬曆二十四年，到萬曆四十八年，將近二十五年的時間裡，萬曆皇帝僅僅搜刮了八百餘萬兩，平均到每年僅有三十萬兩出頭？
毫不誇張的說，就這點銀子都不夠魏忠賢掌權時搜刮的零頭。
縱使考慮到潞王就藩大婚，以及福王就藩大婚等事項的花費，這筆款子也根本對不上，畢竟這“內帑”可是打永樂年間便傳下來了，歷任大明天子均是有所儲蓄。
嘶。
一語驚醒夢中人。
曹爽那恨鐵不成鋼的咆哮尚且在耳畔旁悠悠迴盪，魏忠賢整個人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直愣愣的癱軟在稻草跺上，眼神變幻不斷，一旁的王承恩也陷入了深思。
對啊。
當年神宗皇帝為了“斂財”可是向兩京十三省均派遣了礦稅太監，前後斂財的時間多達二十餘年，結果到頭來只“搜刮”了八百餘萬兩，平均每年只有三十萬兩？
假若在均攤到地方，在不考慮兩京的情況下，平均各省的礦稅太監每年僅能“搜刮”兩萬四千兩銀子？
就這點錢，是瞧不起紫禁城中的神宗皇帝，還是瞧不起能夠直接上達天聽的礦稅太監，亦或者瞧不起各地富紳？
“先生的意思是，神宗皇帝留下的內帑遠不止八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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