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集團十五樓，市場部辦公區。
鍵盤敲擊聲像暴雨打芭蕉。
祁淵靠在工位轉椅上，手裡捧著個掉漆的紅雙喜搪瓷缸。
水汽氤氳。他吹開水面的枸杞，慢吞吞喝了一口。
左手腕上，扣著一條兩指寬的黑色磨砂手環。
手環表面沒有刻度，只亮著一個瑩綠色的數字。
60。
高跟鞋敲擊拋光瓷磚的聲音逼近。頻率很快，帶著火藥味。
祁淵沒抬頭，鼻尖先聞到了一股冷萃黑咖啡混著雪松香水的味道。
緊接著，“啪”的一聲悶響。
一個藍色硬皮資料夾砸在他的搪瓷缸邊。
水花濺出來，落在鍵盤上。
祁淵抽了張紙巾去擦鍵盤。
“祁淵，這就是你熬了一晚上的東西？”
晏南星站在桌前。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銀灰色職業裝。
手指按在資料夾上，指甲修剪得很圓潤。
祁淵把廢紙扔進垃圾桶。“晏總，這報表我核對過三遍。”
晏南星翻開第三頁，指尖點了點表格右下角。
“小數點後第三位。你多打了一個零。”
祁淵湊過去看了一眼。
昨晚打瞌睡，手指壓到了鍵盤。
他撓了撓後腦勺。“我的錯。重打一份就行。”
“不用重打了。”晏南星合上資料夾，聲音沒有起伏。
“財務規定，報表資料錯誤，全公司通報。”
她垂著眼皮看他。“你在這只是個助理，通報免了。但這個月的全勤獎扣除。兩百塊。”
祁淵擦桌子的手頓住了。
兩百塊。
那是他半個月的早餐錢，外加五頓深夜路邊攤的烤羊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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