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星呆立在電梯口。
高跟鞋的鞋跟死死釘在瓷磚縫裡，拔不出來。
她看著大堂正中央那滑稽到近乎魔幻的一幕。
那個不可一世的猛虎武館館長雷暴。
現在那張老臉腫得像個剛出鍋的紫面饅頭。
兩顆帶血的黃板牙早飛了，說話呼呼漏風。
他正雙手死死抓著祁淵的胳膊。
把那面燙金的大紅錦旗往祁淵懷裡硬塞。
“小兄弟，這旗您要是不收，我雷某人今天就撞死在這牆上！”
雷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鼻血混著眼淚蹭在錦旗的紅絲絨面上。
祁淵手裡捏著錦旗的木杆，想抽手又怕把這老頭捏碎。
旁邊十幾個穿著綠綢緞扭秧歌服的大媽。
正賣力地吹著手裡的紅漆嗩吶。
《好日子》的曲調吹得震天響，吵得人腦仁生疼。
再往邊上看。
一輛軍綠色的猛士越野車，半個車身還卡在碎裂的玻璃感應門裡。
輪胎底下一地玻璃碴子。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背心的魁梧男人，正蹲在車軲轆旁邊。
專心致志地繫著軍靴的鞋帶。
晏南星用力揉了揉眼睛。
大拇指壓在眼皮上，按出一個紅印子。
她覺得這世界瘋了。
或者是她今天早上出門沒睡醒，還在夢裡。
半個小時前，這幫人還舉著白蠟杆要砸公司的招牌。
開口就是五百萬保護費。
現在怎麼就成這副德行了？
她踩著高跟鞋，避開地上的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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