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在國道上飛馳。
雨刷器來回擺動，颳去擋風玻璃上的細密雨珠。
車廂裡沒放音樂，只有輪胎碾過溼滑路面的沙沙聲。
四個小時的車程。
車子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省道，最後停在蘇南山區的一個落後村口。
村頭立著一塊長滿青苔的石碑：晏家村。
晏南星推開車門。
她換下那雙十釐米的高跟鞋，穿了一雙平底的黑色短靴。
風衣的下襬被山風吹得揚起。
祁淵從後備箱裡拎出兩個巨大的紅色塑膠編織袋。
袋子裡裝滿了黃紙、香燭和紙紮的別墅跑車。
沉甸甸的。
他那雙舊皮鞋踩在泥濘的土路上，泥水濺在西褲褲腿上。
留下幾個斑駁的泥點子。
晏家祖墳在半山腰。
山路狹窄陡峭，全是滑腳的碎石和黃泥。
晏南星走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
祁淵兩手拎著重物，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偶爾伸手扶一把旁邊橫出來的樹枝。
二十分鐘後。兩人爬上坡頂。
晏南星撥開一片齊腰高的野草，腳步猛地頓住了。
前方的平地上，原本是一片幽靜的墓園。
現在卻是一片狼藉。
三棵合抱粗的老柏樹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倒在泥水裡。
青石板鋪成的小路被履帶碾得粉碎。
晏家幾代人的墓碑，有兩塊已經被推倒，斷成兩截。
幾座新壘的墳頭，被人用鐵鍬挖開了一半。
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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