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二牛身後，兩人縮著肩膀，輕手輕腳摸向鋪子前廳。
夜靜得嚇人，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越靠近鋪子前廳，那細碎的聲音就越清晰。
不是鬼哭，倒像是有人在翻找東西，瓷器磕碰、架子被挪動，斷斷續續，在黑夜裡格外的刺耳。
二牛的腿肚子都在打顫，死死的拽著阿力的衣角，聲音有些膽顫。
“你聽，真有人........不是風。”
阿力手心裡也冒了汗，握緊木棍，壯著膽子往門縫裡瞄了一眼，只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櫃檯前晃動。
頓時心頭一緊，猛地回頭對二牛搖頭。
“不是鬼，是人！是賊！”
阿力這話一齣，二牛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死死捂住嘴才沒叫出聲。
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門縫裡的黑影，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鋪子裡晚上一般都不放什麼錢財、貴重物品的，都會讓四公子或五公子收拾乾淨然後關門。
這賊人在櫃子裡找半天，看來不光是圖財，恐怕還有別的心思。
難不成.......
可這深更半夜的，青州城的更鼓才敲過三更，街上連個巡夜的兵丁都沒有，他們兩個剛成年的小夥子、外加那幾個少年，手裡就一根粗木棍，哪裡敢真的跟賊人硬碰。
阿力也嚇得心臟狂跳。
卻比二牛鎮定了些許，拽著二牛往後退了兩步，湊到他耳邊，“別慌，不是鬼就好辦，這賊人肯定是奔著鋪子裡的銀錢或配方來的，咱們先別打草驚蛇，你悄悄繞到後門，去宅子裡把四公子和五公子喊醒，我在這裡盯著，有情況我會大聲喊人。”
二牛忙不迭的點頭，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後院小拱門而去，腳步輕得像貓似的。
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緩，生怕驚動了前廳裡的那個賊人。
可偏鹿茸屋漏逢連雨，二牛心慌意亂，腳下沒留神，踢到院子裡堆著的一個空竹筐。
“哐當”一聲脆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的刺耳。
前廳裡的動靜瞬間停了，連一絲翻找的聲響都沒了，死一樣的沉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兩人瞬間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
沒過片刻就聽到前廳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前廳後門而來，顯然是賊人被驚動了。
阿力眼疾手快，一把將二牛拉到牆角柴垛後面，兩人緊緊縮在一起，攥著那根木棍的手，都露起了青筋。
門縫裡那黑影慢慢探出頭來，是一個裹著黑色頭巾的漢子，臉上蒙著布，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在黑夜中掃過院子，嘴裡低聲罵了一句含糊的髒話。
見院子裡沒動靜後，以為是風吹的，又轉身折回前廳，繼續加快速度翻找，櫃抽屜被拉開的聲音、重物挪動的聲音，變得更急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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